第七十三章:宫婢之死(1 / 2)
“宫婢阿棠,于申时酉初自投冷井,体表无创,验尸无伤;
据宫监回报,近来神志不宁,疑受思病所扰;
准以自尽结案。”
“阿棠……”沈蕙笙轻声唤了一句,指尖在字迹上停了停,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素未谋面的女子。
可这女子,留在世间的痕迹,竟只剩下这三行冰冷字句。
沈蕙笙手中的这份卷宗——既无详细尸检、也无一人监笔,仅一名年老御医草签,结案仓促敷衍,卷内无证人、无笔录、无物证,简直敷衍至极。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仅有的尸格上,眉心渐渐拧紧。
署名处的墨迹迟缓而颤抖,却像是出自一位手不稳的老人之笔,可这尸格上所录字迹,笔力却又迥然不同,倒像是出自另一人之手。
她盯着那几行字,心底泛起一阵凉意。
此案——有疑。
就在这时,那位年长的讲席官忽然抬手,指节在案几上重重一叩,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当头一棒,敲在众人心口。
“记清楚——”
他的目光如炬,冷声掷下:“尔等所写讲理,并非纸上练习,每一卷,皆要向上呈交!若敢潦草塞责,虚言敷衍,讲律院将记录在案,名声有损,考评有失,仕途自断——尔等自负!”
他顿了顿,声线愈发肃杀:“卷宗堆积,时间紧迫,若无疑义,便写‘无异议’三字即可,不必赘述。”
此话一落,堂内顿时响起倒抽冷气之声。
一眼扫去,有人额角渗出细汗,有人握笔的手指微微颤抖,也有人强自端坐,却下意识避开讲席官的目光。
能在这京城立足的,绝无蠢人,上头的深意,在座之人心中自明。
这分明是——要把他们推出去充数交差。
卷宗写“无异议”,便意味着结案,不会被再度复勘;即便被复勘了,案子也不一定真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可推脱是见习所书,经验不足。
如此一来,律院既能按时交差,也能规避风险,乃是最优之策。
至于哪个见习若运气不好撞了彩,那便是前途尽毁了。
不过,这个概率确实微乎其微。
在一番权衡与讲席官冷厉注视的催逼下,许多弟子开始纷纷落笔,草草写下“无异议”,交卷了事。
而沈蕙笙,却像是没看见、没听见,只是垂下眼睫,用力按住案前薄薄的卷宗。
她的眼神未动声色,心底却像被冰水浇过——
又是这样。
三言两语,便能将一个鲜活的性命,一笔勾销。
是如今的“自尽”,也是当年的“缓流徙”。
她的长兄,不就是这么死在三字之下吗?
她沈家,不就是这样,灭了门吗?
那位叫阿棠的女子,她没见过,也不认识。
可当她的指尖停在那冰冷的字迹上时,她却仿佛看到一双眼,在冷井之底,带着不甘与呼救,死死望着案卷前的她。
那双眼睛与记忆中长兄的眼睛渐渐重叠,让沈蕙笙身子猛地一震,手中的案卷险些跌落在案上。
冷汗自她鬓角滑落,她却全然未觉。
眼前的墨字与白纸,逐渐模糊成了冷井的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纹,仿佛下一瞬,便会有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面伸出,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沈蕙笙——”有人低声催促:“就剩你了!”
她心口剧烈起伏,却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她咬紧牙关,任由喉间那股酸涩翻涌,却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胸口发紧,还是缓缓挺直了脊背,将卷宗重新摊稳在案,握紧了手中的笔。
笔锋触纸的一瞬,沈蕙笙的手仍在微颤,墨痕轻轻渗开,像冷井的水面被硬生生划破。
她深吸了一口气,笔尖一顿,再无迟疑,于空白页批下的,却并非“无异议”三字,而是一句疑问——
“宫婢之死,仅一草签,既无验无据,何得署‘无外伤’?”
她言辞克制,不过一句疑问,却已是这讲堂之上,唯一出鞘的刀。
可她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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