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雨夜灯下(1 / 2)
天气阴沉,似风雨欲来。
藏卷阁静如深井,卷帙浩繁的书架高耸,将为数不多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蕙笙看着简知衡,呼吸微微一滞。
她忽的想起,自己那日在众人面前,说“陆辰川,不过如此”的样子。
他……是听见了么?
所以,才有了今日一问。
她动了动唇,似在斟酌措辞,简知衡也并不催她,只微微笑着,静静立着,却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沈蕙笙有些意外,简知衡是一个极讲分寸的人,从不去探寻旁人之事,而此刻,他似乎有些不同。
大抵是……那名字,总被与他并列提起,所以,他才会问吧。
她垂下眼,目光刻意避开那名字,和他。
她淡淡道:“我只是……不想先看。”
“嗯。”简知衡静静看着她,像是在分辨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片刻后,他才开口:“那便最后看。”
语气温和得不带一丝锋芒,仿佛方才的询问只是风过檐角,未曾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嗯。”她也应了声,声音有些闷闷的。
案上光影微移,纸墨的气息重新在两人之间静静流转。
简知衡低头翻阅,她亦翻开下一卷旧案,笔尖轻蘸墨色,字字落下,两人皆默契地不再提及方才之事。
她起初如常书写,直至翻到一卷《女户争产案》,目光却在“女子无继承权”一条上顿住。
笔锋悬空,墨色在尖端凝成一颗饱满的水珠,似要滴落,又顽固地挂着。
她盯着那行字,像被什么无形之物钉在案前。
女子……无继承权。
这是一桩并不起眼的“争产案”,既无跌宕起伏的案情,也无扑朔迷离的悬念,有的不过是一纸铁律,与两名普通女子。
——父母早逝,家中只余两名已嫁之女;因无男丁承继,县署依律将田契房契尽数收去,大半充公,仅留三分之一至二人手中。
依律……
沈蕙笙指尖微微收紧,似隔着这寥寥数行,触到了压在心底多年、不愿翻检的旧痛,连胸口的呼吸都带了几分沉重。
在那一瞬间,她想起了现代的许多女子。
新闻里,那些被骂作“扶弟魔”的姐姐们,把自己的工资、积蓄、甚至婚房的首付,毫不犹豫地让给弟弟,只换来一句“这是你应该的”。
还有那些被高额彩礼“卖”出去的女儿们,像一笔笔交易的货物,被摆在亲戚的谈资里,比斤论两,明码标价。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时代不同,法条不同,可“女不当家”的逻辑,从未真正消失过。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纸之内的冷律,并不会只落在这两名女子身上——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或许还有无数同样的名字,被同样轻易地划掉。
胸口那股郁气翻涌着,笔尖停了许久,像是要用墨将它一笔笔涂尽,又怕那抹黑重得将纸都穿透。
对面传来一声翻卷轻响,简知衡抬眼,隔着案几,静静望了她片刻。
她并未看他,只是紧紧蹙着眉,握笔的手力道大得青筋毕现,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东西较劲。
片刻的静默后,简知衡的声音忽然落下,不轻也不重:“你若觉得不公,可不依律而改理。”
她笔尖微微一颤,墨终是落在了纸上,晕开一滩沉沉的黑色。
沈蕙笙心口骤然一紧,几乎是下意识放下笔,迅速将那页提起,生怕墨迹顺着薄如蝉翼的纸面渗进下一页。
好在她反应及时,这小小的意外并未波及其他,只是手中这一页,终究是要重写了。
不过,她也没写几个字,也写不出几个字。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依当朝《户婚律》:“户绝者,所有店宅、畜产、资财,营葬功德之外,有出嫁女者,三分给与一分,其余并入官”——旧卷依律所判,并无问题。
可正因如此,她才那么生气。
她看向简知衡,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困惑与决绝。
这绝非错判,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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