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新帝登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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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蕙笙出宫时,天色已暗。

马车在宫门外候着,车檐已积了薄薄一层雪。

她与两名弟子一同上了车,吩咐先送人回去——

一名弟子住在讲律院,那条路她早已熟稔;另一名弟子,则住在城外渡口的河埠人家。

车缓缓而行,喧闹渐歇,宫灯渐远,朱墙退入夜色,街巷已覆上一层新白。

讲律院的弟子先下了车。

车厢里只剩下那名女官,唤作何月安,年岁尚轻,家境清寒,却因断案极准、讲律不怯,被沈蕙笙亲自收入席下。

她怀里抱着律书,脸上的雀跃尚未褪去,像是一路忍着,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沈席。”

沈蕙笙应了一声,抬眸看她。

“方才殿上……”

何月安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藏不住颤动:“真的,是我们在问律吗?”

沈蕙笙闻言,轻轻一笑。

“是你们。”

“不是旁听,也不是破例。”

可何月安仍觉像是做梦一样。

她自小长在渡口河埠,见过最多的,是风浪、苦役与账册上的欠数,从未想过,有一日能够站在那里——

九龙鎏金殿之上,帝王家宴之中,满殿权贵之前,开口向他们讲律。

这样的事,若放在一年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当时其实并未看清那些人的神色,甚至来不及害怕。

她只是亲眼看见了——

沈蕙笙站在那里。

于是这一切,便都成了可能。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声响清晰而稳。

行至城门时,守门的军士已换了新甲,火把成列,夜色被照得通明。

马车出城,沿河而行。

沈蕙笙在心中默数着路程,直到车轮的节奏微微一变,她心中一顿,已然知道,那个地方到了。

她停了一瞬,才掀开车帘。

河桥正横在夜色里,与她记忆中的那一夜,位置分毫不差。

可不同的是,桥头两侧,新设了岗亭,甲士轮值,刀戟入雪,火盆正旺。

桥下冰面已开,水流缓慢而清晰,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微光,夜色不再幽暗。

何月安隔着车帘遥遥望去,忍不住轻声道:“和我小时候……不一样了。”

从前一到夜里,渡口那一带最是混乱。

流民、私船、赌棚、逃役之人混在一处,灯火零落,喧哗与争执常常延至深夜,她幼时随母亲归家,最怕的,便是过这座桥。

而此刻,远处的河埠灯火明亮,桥头立着巡夜的兵卒,水面上泊着登记在册的官渡船只,缆绳整齐,木桩新换,连渡口旁的小棚都收得规规矩矩。

马车在桥头停下。

守卒上前查验,问话简明,验看细致,无误之后,便侧身放行。

何月安下车时,脚踩在新铺的木板上,稳稳当当。

她回头望了一眼城门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律书,忽然明白了什么。

殿上的那一场问律,并不是一场奇迹;她能站在那里,也不是被破例托举。

而是因为这条路、这座桥、这片夜色,早已有人替她铺好、守住。

沈蕙笙站在车旁,看着她。

“回去吧。”她道:“路是亮的。”

何月安用力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律书,转身融入渡口的灯火之中。

马车再度启程,缓缓驶回城中。

雪仍在下,却已不再让人心生惶惑。

街巷灯火一盏盏亮起,照着行人归途,也照着城中一条条早已被重新书写过的秩序。

那些改变,并未张扬,却像雪一样,悄无声息地,在每一处夜色里,换了颜色。

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春雪消融,河水回涨,城门内外的巡夜声换了班次,案牍在刑部一册册归档。

许多曾被反复争论的条文,渐渐不再被单独提起。

没有人刻意提起《春律新例》,也很少再有人质疑——女子是否可执印、可否署名。

它们不再需要被辩护,只需被使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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