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三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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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乘一叶扁舟,离了蓬莱。

身后仙山云雾渐隐,眼前尘世轮廓渐清。

第一年,他向北行。

在一个名唤“清远”的小镇,他赁下一间临河的陋室。

每日晨起,看对岸书生李长安推开吱呀木窗,对镜整理那身虽旧却洁净的青衫。

李长安欲赴京考取功名,镇日手不释卷,口中念念有词。

江晏常在河边柳下看他,看他眉眼间的意气,也看他偶尔对流水出神时,眼底闪过的一丝对前路的惘然。

“老先生,您说,这书读多了,真能读出个黄金屋,读出个颜如玉吗?”

一日,李长安主动向他搭话,笑容里带着读书人的矜持与试探。

江晏看着河中自己的倒影,白发萧然,与水中人判若云泥。

“读得出来,是幸事;读不出来,亦是人生。”他声音沙哑。

李长安似懂非懂,转而兴致勃勃说起圣贤之道,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江晏静静听着,想起蓬莱藏经阁中那些引动天地灵气的无上仙法。

书生所求,不过一世富贵、青史留名;而仙法所载,却是长生久视、星辰生灭。

两者皆为人欲,却如萤火比之皓月。

他并未点破,只觉这少年的热望,如同早春的嫩芽,自有其鲜活可爱。

数月后,放榜之日。

李长安名落孙山。

江晏再见他时,他独坐河岸,抱膝埋首,青衫被露水打湿,肩头微微耸动。

那股曾勃发的朝气,泄得干干净净。

第二年,他向西行,入蜀中。

山道崎岖,他步履日渐沉重。

在一处山路茶棚歇脚,结识了经营茶棚的寡妇绣娘。

绣娘丈夫早逝,她一人支撑生意,供养幼子,脸上刻着风霜,手脚却利落不停。

她的世界,是灶台的火,是过往客商丢下的几枚铜钱,是儿子夜里的啼哭与晨起的书声。

她常给江晏碗里多添一勺粗茶,或悄悄塞个烤熟的山芋。

“老先生,您这年纪,不该一个人在外奔波。”她的关怀,朴实直接。

江晏帮她劈柴,手起刀落,那枯柴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绣娘啧啧称奇:“您老这手劲,可不像读书人。”

江晏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掐诀引动风雷,驾驭仙剑斩妖除魔,如今却只用来劈开几根凡木。“年轻时,学过些粗浅把式。”

仙家手段,于这山野,不过是“粗浅把式”。

绣娘的儿子虎头虎脑,不怕生,常缠着江晏讲山外的故事。

江晏便说些市井见闻,偶尔,也会提及海外有仙山,山上有仙人,长生不老。

孩子听得入神,绣娘则在一旁笑着摇头:“老先生尽说些神话哄孩子,那都是戏文里编的,当不得真。”

她的世界,真实而具体,装不下虚无缥缈的仙神。

江晏笑了笑,不再言语。

仙凡之隔,亦在于信与不信,见与不见。

秋深时,绣娘染了风寒,病势汹汹。

江晏守了她一夜,指间几次凝起微不可察的灵光,最终又缓缓散去。

【长春功】的生机,可延他这残躯之寿,却治不了凡人的命数,更改不了天定的生死。

他只能看着她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如同风中残烛。

第三年,他向南行,到了江南。

在一处水乡古镇,他赁了条乌篷船,做起了摆渡的营生。

整日漂在烟波上,看尽两岸聚散离合。

他载过赴约的少女,颊飞红霞;也载过决裂的友人,怒目相对;还载过送别游子的老母,泪湿衣襟。

镇上有个老渔夫,每日打渔沽酒,醉了便躺在船头,对着月亮哼唱不成调的歌谣。

无人知他来历,只道是个老光棍,疯疯癫癫。

一夜,月明如昼,江晏的船与老渔夫的船挨着。老渔夫递过酒葫芦:“老弟,喝一口?一个人,怪冷的。”

江晏接过,饮了一口,劣酒烧喉。

“我看你啊,不像一般人。”

老渔夫眯着眼,醉醺醺地说,“心里......装着事,重得很。”

江晏不语。

“我年轻时,也喜欢过一个姑娘,是镇上学堂先生的女儿,像朵水莲花。”

老渔夫望着月亮,眼神迷离,“可她家里嫌我穷,是个打渔的,把她许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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