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骨笛泣(2 / 3)
,时而低沉如呜咽,时而急促如暴雨打芭蕉,时而舒缓如溪水漫过青苔石。
“骨笛……”王打空喃喃自语,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是那支失传的骨笛声!传说中用叛徒腿骨制成,能沟通阴阳,能调动山鬼的骨笛!这笛声,他只在童年时,从已故祖父醉酒后的模仿中听过一两次模糊的片段,此刻却如此真实、如此完整地响彻山谷。笛声里,他仿佛听到了先祖迁徙的脚步声,听到了与猛兽搏斗的嘶吼,听到了祭祀时庄严的吟唱,也听到了失去亲人时撕心裂肺的痛哭。这声音,直接钻进骨髓,搅动着灵魂深处沉睡的记忆。
恐惧,像山间的瘴气,瞬间弥漫开来。跟来的后生们腿肚子转筋,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发光的方向磕头;有人转身就想跑,却发现自己双腿如同灌了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尿骚味,不知是谁吓得失了禁。
王打空内心的挣扎,比这些年轻人更甚。作为祭司,他本该感到神圣和激动,先祖的意志以如此骇人而直接的方式显现了。但作为一个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感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被巨大力量攫住的无力感。他守护的文化,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方式“活”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狰狞的面目。这到底是召唤,还是警告?是先祖对他这位不肖子孙、未能传承绝艺的最后的责罚,还是山神对这片土地即将发生某种巨变的预示?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那双枯槁的手冰凉:“打空啊,《吞德剖》要唱下去,骨笛的音……要有人记得……山神看着呢……” 可他呢?他只会几段残篇,他的儿子早去了海口打工,孙子连黎话都说不利索。那骨笛的制作方法和曲谱,早已随着几位老祭司的离世,埋进了坟茔。他是守墓人,守着一座空墓。
笛声陡然一转,变得极其哀伤,如泣如诉,像是在一遍遍呼唤着某个名字。山坡上,《吞德剖》的图案也开始流动、变化,那些发光的小人仿佛在挣扎,在奔跑,在祈求。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悲恸攫住了王打空。他不是害怕鬼怪,他是害怕这来自远古的、沉重的期望,他背负不起,整个峒子,甚至整个黎族,似乎都快要背负不起了。
就在这时,他的孙子,那个在海口读过中学、暑假回来总捧着手机的少年,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此刻正脸色苍白地站在他身边,手里还下意识地举着那小小的、闪着微弱荧光的屏幕。少年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疏离和不屑,而是纯粹的、原始的震撼。
“阿公……”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它们在哭……我听到了……”
王打空浑身一震。连这个几乎快要脱离这片土地的孩子,都听懂了这笛声里的悲切吗?他看着孙子那双在幽蓝光晕中闪烁的眼睛,那里有恐惧,但似乎也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忽然,笛声拔到一个极其尖锐的音符,然后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山坡上所有桫椤发出的幽蓝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骤然消失。始祖山重新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和死寂,只有风吹过真正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月光清冷地洒下来,照在每个人惊魂未定的脸上。
王打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挣脱。他看了看身边还在发抖的孙子,又看了看黑暗中沉默的、如同巨兽脊背的始祖山。他内心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但一种奇异的平静,混杂着更加沉重的责任,缓缓沉淀下来。
他拉起孙子的手,那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回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明天,你去镇上,买最好的录音笔回来。阿公……阿公把还记得的《吞德剖》,都唱给你听。”
他没有再说骨笛的事。那失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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