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林辰的最后时光（1 / 2）



暮春的风掠过林宅庭院，桂树的新叶层层叠叠漾着嫩青，廊下的红灯笼褪了些许艳色，却依旧悬着，在风里轻轻晃出细碎的声响。九十九岁的林辰，身体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一日日虚弱下去，往日里稳健的步履成了倚着轮椅的缓慢挪动，洪亮的声音也变得低哑轻柔，唯有那双眼睛，依旧藏着岁月沉淀的温和，看向苏晴时，永远漾着化不开的柔情。

他的衰弱来得缓慢却坚定，像春日里渐渐褪去的寒意，悄无声息却无从抵挡。医生来家里诊过多次，只是轻轻叹着气，说这是岁月的常态，唯有尽心照料，让老人舒心自在。儿女们都放下了手头的事，轮流守在身边，晓宇与温冉也带着暖曦常伴左右，可林辰最惦念的，始终是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苏晴。九十五岁的苏晴，身体虽也有了老态，却凭着一股执念，硬撑着精神照顾着林辰，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只是转身时，眼底的落寞与不舍，终究藏不住。

林辰从不愿让家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哪怕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依旧保持着乐观的模样。清晨苏晴扶着他靠在床头，给他掖好被角时，他会笑着捏捏她的手，轻声说：“咱们晴晴的手，还是这么暖，这辈子，多亏了这双手牵着我。”午后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看着暖曦在不远处摇摇晃晃地玩耍，他会慢悠悠地说着话，讲着孩子的可爱，眼里满是笑意，仿佛只是寻常的晚年时光，而非生命走到尽头的模样。

他不再过问基金会的琐事，也不再翻看那些记录着公益点滴的相册，心里装着的，唯有身边的苏晴，还有两人走过的近一个世纪的岁月。每天最惬意的时光，便是午后的阳光里，苏晴坐在他的轮椅旁，两人并肩晒着太阳，絮絮叨叨地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细碎美好，被他们一遍遍翻起，像摩挲着一枚枚温润的老玉，愈品愈暖。

林辰会想起两人初相识的模样，那时他是街边摆小摊的穷青年，她是邻街布店的学徒，一眼望去，便撞进了彼此的心底。“还记得吗？第一次见你，你扎着麻花辫，穿着蓝布褂，在布店门口晒布，阳光落在你脸上，我当时就想，这姑娘怎么这么好看，要是能娶回家，该多好。”林辰的声音低哑，却带着清晰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苏晴的手背，那上面布满了皱纹，却是他握了一辈子的温柔。

苏晴靠在他的肩头，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扬着笑：“还记得呢，你那时候穷得叮当响，还总偷偷给我送桂花糕，被你娘说了好多次，还不改。”她的声音也慢了下来，带着岁月的绵软，“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这孩子，心眼实，靠得住，跟着你，再苦也愿意。”

两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年轻时的窘迫与甜蜜。聊十平米的出租屋，两人分吃一碗馄饨，他把肉馅都挑给她，自己啃着白面皮；聊创业初期的艰难，他熬夜跑生意，她守着小店熬到深夜，桌上永远温着一碗热粥；聊孩子出生时的欢喜，他笨手笨脚地抱着襁褓中的林睿，连大气都不敢喘；聊日子慢慢好起来，他牵着她的手逛集市，把她喜欢的布料、爱吃的点心，都一股脑买回家。那些旁人看来平淡甚至苦涩的日子，在两人的回忆里，都裹着蜜一般的甜，因为身边有彼此，便觉得所有的艰难，都成了岁月的馈赠。

他们也聊基金会创办的初心，聊第一次去西部山区，看到孩子们破旧的教室、渴望读书的眼睛，心里的触动；聊第一次给独居老人送去温暖，老人握着他们的手，眼里的泪光；聊晓宇小时候跟着他们去公益现场，小小的身影学着给孩子们发文具，认真的模样。“那时候就想着，能帮一个是一个，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帮了这么多人，还把晓宇、温冉都带上了这条路。”林辰的眼里满是欣慰，“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除了娶你，就是办了这个基金会，让善意传了下去。”

苏晴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