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决战（1 / 3）



光启三年，春，三月二十二日，晨，扬州水面。

在连续数日的春雨后，江上云出，一片霁景澄明。

瓜洲水域附近，飞鱼舟队将沈法兴，带着他重新编组的一队人，驾驶着轻快的飞鱼舟游弋在江面上。

在...

枯河故道的芦苇在马蹄卷起的疾风中簌簌倒伏，五骑如离弦之箭，踏着晨光与薄雾的交界线向南狂奔。王环伏在鞍桥上，战马四蹄翻飞，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与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他左手紧攥缰绳，右手按在腰间横刀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是防备追兵，而是压住那几乎要撞破胸膛的灼热战意。身后高鹞子等人亦无人言语，只将身体伏得更低，靴刺轻叩马腹，催促坐骑再快一分、再快一分。

十里路不过片刻。当项城渡口联军大营那面巨大的“呼保义”大纛重新跃入眼帘时，王环喉头一滚，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破空。他翻身下马，甲叶铿锵落地，溅起一小片浮尘。未等喘匀气息，便一把扯下胸前护心镜上沾着的几茎枯草，大步流星直奔中军辕门。

辕门前两排执戟甲士肃立如铁铸，见是哨骑营将，不待通禀，一人已侧身让开。王环脚步不停，穿过三重鹿角、两道拒马，径直闯入中军帐前的校场。帐外悬着三面令旗：左为青色“谨守”，右为赤色“严戒”，中央一面玄底金边的“定策”大旗正迎风猎猎。帐内灯火通明，赵怀安与张自勉尚未退席，案上油灯焰苗微颤，映着两人刚毅的侧影。李师泰手捧令箭侍立一旁，笔吏伏案疾书，墨迹未干。

王环单膝触地，甲胄相击之声清越如磬：“末将王环，哨探枯河故道，携军情急报！”

赵怀安正端起一碗牛乳，闻言搁下陶碗，目光如电扫来：“讲。”

“孙儒粮道确有破绽！”王环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其许州运粮队，三日一发，明日午时前后必经陈州西三十里双驼岗。地势两山夹道，林深草密，官道仅容三车并行。护兵五百，多为步卒，骑护不足五十，押粮民夫逾千，皆疲敝不堪。末将亲审活口，句句凿实！”

帐内空气骤然绷紧。张自勉霍然起身，袍袖带翻了案角一只铜镇纸，叮当坠地亦不觉。他一步跨至王环面前，双目灼灼：“可确是明日？”

“确是明日！活口言，今晨已有斥候先遣，专为勘察双驼岗两侧坡地是否藏有伏兵。若无异状，明午必发！”王环抬头，目光毫不退避，“且末将途中所见，飞龙都千骑已沿枯河故道北进，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分明是引蛇出洞！”

赵怀安缓缓起身，踱至帐中悬挂的巨幅颍蔡地形图前。那图是用数十张桑皮纸拼接而成，山川河流以朱砂、石青细细勾勒，陈州、项城、双驼岗三地以金粉点染，熠熠生辉。他指尖在双驼岗位置重重一叩，指腹留下淡淡金痕。

“双驼岗……”他低声重复，忽而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劈向张自勉，“张使君，此地距你颍州牙军驻扎的陈州东南营地，快马几时可至？”

张自勉不假思索：“若全力驰骋，一个半时辰！”

“好！”赵怀安斩钉截铁，“传我军令——”

李师泰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三支令箭：一支赤红，一支玄黑，一支银白。

“第一支，着飞龙都刘知俊部，即刻转进双驼岗东侧高地，隐伏不动，待我号令；其部游骑，须于一个半时辰内，将双驼岗周遭三里之内所有蔡贼斥候，尽数拔除，不得走漏一丝风声！”

“第二支，着颍州牙军何敢所部三百精骑，即刻由项城大营北门出，取捷径绕行枯河故道东岸，务必于申时初刻前，抵达双驼岗西侧坡脊，听候刘知俊节制！”

“第三支，着保义军飞虎都李存孝部，率本部两千骑，携强弓硬弩，即刻出发，沿颍水西岸佯动，虚张声势，诱使孙儒误判我主力欲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