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说的话,算圣旨吗(1 / 3)
当!当!当!
钟声已远,余音却仍盘旋在应竹君心头。
她站在廊下,指尖轻抚袖中那枚温润玉佩。
玲珑心窍之内,药王殿的金色花苞只开了一瓣,可那缕暖意却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母亲隔着生死低语:你走的路,是对的。
三日后,邸报抵京南驿。
柳元景是踏着晨雾来的,青衫微湿,手中邸报卷得极紧,指节泛白。
他跨过门槛时踉跄了一下,似是脚下一滑,实则是手抖得厉害。
“他们……要拿你祭旗。”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檐下雨滴打落的碎响掩去,“礼部侍郎联名弹劾,说你越权专断、煽动民变,形同割据……更称你私建军制,收容流民,图谋不轨。”
堂内烛火一跳。
应竹君正执笔批阅灾民名册,闻言抬眸,墨笔悬于纸上,未落一字。
“哦?”她轻轻搁下笔,嘴角竟勾起一丝冷笑,“违的是谁的制?是去年饿死三千人的‘旧制’?还是户部账上写着‘已赈’、百姓碗里却无米的‘祖制’?”
柳元景怔住。
他看着眼前这人——素袍宽袖,面色苍白如纸,咳疾缠身,连执笔久了都要扶额喘息。
可那双眼睛,却清明锐利得不像个病骨支离的少年,倒像是执棋者俯瞰全局,早已算尽风云。
“他们不敢提我救了多少人,不敢说我建的民安点让疫区十存七八,不敢说我用私库银粮补了朝廷三年欠拨……现在倒好,一纸弹劾,就想把所有功劳都变成罪证?”
她缓缓起身,步至窗前。
窗外细雨如织,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孩童笑声隐约传来。
那是小满带着一群孤儿,在教他们识字、唱谣。
应竹君目光微凝,忽道:“你在翰林院人脉尚存,可还能动笔?”
柳元景一凛:“自然能。”
“我要你写一篇《江南民瘼实录》。”她转过身,眸光沉静,“不谈政争,不论权柄,只记疫况——某村死者几许,某日小儿抽搐而亡者十三人;记粮荒——某镇老妪以草根充饥,七日卒于道旁;记医绝——某县郎中焚尽药柜,哭曰‘药尽,命亦尽’。”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不必上呈天听,也不求圣上垂怜。抄二十份,托丝绸商旅、茶帮漕船,散播江南各大书院、讲学坛社。署名不必留,只在文末加一句:‘此非策论,乃尸骨所书。’”
柳元景呼吸一滞,眼底骤然涌起热意。
他知道这一篇文若传开,将如星火燎原。
士林清议本就重民本,一旦知晓江南惨状竟是因中枢推诿、礼部克扣所致,岂会坐视?
“还有。”她又道,“让阿箬放话出去——朝廷欲撤药停粮,全因‘青衣相公’惹怒圣上,天颜震怒,敕令裁撤销民安点。”
“青衣相公”四字一出,柳元景瞳孔微缩。
这是民间给“应行之”起的称号。
因她常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出入疫区,背药箱、查水渠、焚尸防疫,从不避秽恶。
百姓感念,尊其为“青衣相公”,传言她是天上药仙下凡,专救苦厄。
如今将这名字与“天子震怒”并提,分明是要激起民心反噬。
果然,不过两日。
杭州、越州、苏州三地学子联名上书,不递官府,直送各地报房刊印。
标题赫然:“宁守青衣,不受空诏!”
更有激愤者焚香盟誓,立碑于书院门前:“凡撤药一斗,断我一指;夺粮一升,碎我碑文!”
与此同时,城门之下,童声清越。
小满领着十几个孩子,穿街走巷,齐声吟唱新编童谣:
“青衣来,疫鬼哀;
米如雪,药如柴。
官说撤,民不睬,
除非天降真龙来。”
歌声稚嫩,却如针扎进人心。
有老儒倚门而听,老泪纵横,当晚挥毫题匾,命人挂于城隍庙正梁——民之所向。
消息传回,礼部震怒,再派监察官入境彻查。
可那官员刚入州界,便被一群白衣学子围堵驿站,质问声如潮:
“尔等可曾见过小儿抽搐而亡?可曾闻过死水腥臭?可曾跪过母亲抱着孩尸哭断声?”
无人动手,却无人敢进。
监察官被困驿馆三日,寸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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