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青衣不退,天命谁挡(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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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的开端。

第三日清晨,府衙外空地竖起三块木牌。

第一块写着:“冤有处诉”——凡有贪腐欺压、枉法害命者,皆可匿名投书箱中。

第二块写着:“计有所献”——无论出身,若有良策,皆可书写张贴。

第三块,则是一片空白,唯顶部题四字墨迹遒劲——“待贤自书”。

百姓围观,窃语纷纷。

“这是唱哪一出?”

“莫不是钓鱼设局?”

“谁敢写?写了就是得罪人啊……”

日影西斜,无人上前。

直至黄昏将尽,一个瘦小身影踮起脚尖,执笔蘸墨,在那空白木牌上,一笔一划写下八个字:

请准贫户以劳换粮。

是小满。

应竹君站在廊下,远远望着那稚嫩却坚定的字迹,久久未语。

然后,她提起朱笔,轻轻一圈:“准。明日试行。”

消息如风传开。

当夜,城南百余人冒雨集结,自愿清扫淤河、搭建草棚、搬运药材。

有人问:“真的给粮?”

答者朗声:“青衣大人说的,岂有虚言!”

更深露重,万籁渐寂。

应竹君独坐案前,烛火摇曳,映照她略显疲惫却清明的双眼。

窗外夜色如墨

就在此时,一道极轻的叩窗声响起。

三长两短。

是夜蝉的暗号。

她眸光微闪,低声道:“进。”

黑影掠入,落地无声。阿箬摘下面巾,发丝微乱,眼神冷冽如霜。

“查到了些东西。”她声音压得极低,“盐运司旧档库,有一处夹壁,藏有未销毁的账册残页。”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薄册,封面无字,边角焦黑,显然曾遭火焚。

应竹君接过,指尖抚过纸面,目光沉静。

但她并未翻开。

她只是轻轻将册子放在灯下,看着那昏黄火光映出纸页边缘隐约的墨痕——像是名录,又似银数,末尾一页,似有暗纹勾勒出一座码头轮廓。

“辛苦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接下来的事……更要小心。”

阿箬点头,身影再度没入黑暗。

烛火跳了跳,熄灭一角。

书房重归寂静。

只有那本残册,静静地躺在案上,像一头蛰伏的兽,等待被唤醒。

夜色如铁,沉沉压着杭州城的屋脊。

盐运司旧档库早已荒废多年,断檐残壁间蛛网密布,腐木气息混着潮霉在黑暗中悄然弥漫。

阿箬贴墙而行,足尖轻点地面,像一缕不肯落地的风。

她手中握着一枚青铜匙——那是从死去的前档吏尸骨指间取出的最后信物。

月光斜切过破窗,在焦黑的梁柱上投下斑驳影痕。

她知道,这里曾是程知远掌控江南盐税命脉的核心所在,而那夹壁,便是他藏匿真正罪证之地。

指尖触到东墙第三块松动青砖时,她屏住了呼吸。

轻轻一推,暗格滑开,一股陈年纸墨与灰烬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探手入内,取出一本薄册——正是此前送至应竹君案前的那一本。

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离开。

借着袖中萤石微光,她翻至末页。

字迹残缺,却依旧可辨:“镇波营名录·存续者七十三人”。

名单之下,另有细注:银饷自户部‘备荒专款’分流,经三道暗账转入私库,每月初九由漕船押送至钱塘西埠。

她的目光凝在第三列——

应家旧部·北军溃散余卒·编外安置名册

一个个名字跳入眼帘,如同刀锋划过心口。

“赵九郎”、“陈十七”、“沈怀恩”……这些曾在她记忆深处模糊成血雾的名字,此刻竟一一浮现纸上。

他们不是死于战乱,而是被刻意抹去身份,流放江南,沦为贱役,甚至多数已无声无息地饿死、病死在这片异乡泥泞之中。

而最让她指尖发颤的是那一行小字标注:

【天启七年冬,奉密令截杀勤王残部于徽州道,斩首六十八,弃尸江流。】

那是她前世覆灭后的第十三日。

应家忠仆未寒之血,竟成了今日账册边角一笔轻描淡写的勾销。

烛火在脑海中重燃——那个雨夜,她蜷缩冷宫,听见外面马蹄声远去,太监低声议论:“丞相府那些老卒,总算清理干净了。”她当时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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