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鬼面底下是人心(2 / 3)
内侍赵德全。
靖安坊……七皇子旧邸!
她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前世,正是此人借南方疫病失控之机,诬陷政敌治理无方,借此清洗异己、独揽大权。
如今她重来一世,步步为营,竟又被他盯上?
他不是想杀她,而是想毁她的名、乱她的局,让她成为众矢之的,重蹈当年忠臣被唾骂而死的覆辙!
“好一招借刀杀人……”她喃喃,眼中寒光暴涨。
提笔研墨,写下一笺密令,封入特制油纸,交给等候多时的白鹰使者。
“送往九王府。务必亲手交到封意羡手中。”
笺上仅八字:
查七皇子府近年药材进出,尤其寒髓草。
窗外,乌云裂开一线,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半边清冷,半边决绝。
明日北村之行,她已无法退避。
谣言若不破,民心即崩;而一旦崩塌,纵有千般筹谋,也将尽付东流。
她望向案头那一盒尚未启封的药丸,缓缓伸出手。
终究,要赌一次了。
赌她的药,清白如初;
赌她的命,还能撑到真相大白之日;
更赌这天下人心——尚未彻底蒙尘。
晨雾未散,北村的土路还泛着湿气。
应竹君踏出马车时,脚下一滑,韩十三眼疾手快扶住她肘间,却觉触手冰凉——那截腕骨瘦得惊人,青色衣袖遮不住皮肤下隐隐浮起的淡紫脉络。
他心头一紧,欲言又止。
村口早已聚满了人。
不似往日感激叩首,此刻百姓皆退后数步,围成半圆,眼神混杂着恐惧与怀疑。
几个孩童被母亲紧紧搂在怀中,哭声断续,像风里飘摇的纸幡。
药棚前空荡荡的案几上,只摆着一只白瓷药盒,盒盖微启,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褐色药丸。
谣言已如野火燎原。
“妖相公来了!”不知谁低喊一声,人群骚动,有人转身欲逃。
应竹君没有开口,只是缓步上前,在案前席地而坐。
动作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抬手,掀开药盒,取出一枚药丸,凝视片刻,然后轻轻放入口中。
全场死寂。
柳元景站在远处坡上,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他看见她的喉头微微滚动,吞咽的动作竟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史书所载:昔年范仲淹亲尝疫区井水以证无毒,今日……竟亲眼见一人重演此义举!
半个时辰过去。
风拂过枯草,炊烟从某户人家屋顶升起。
她依旧端坐不动,呼吸平稳,面色虽苍白,却不曾有丝毫异状。
冷汗自额角滑落,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那是体内旧疾被强行压制的征兆,唯有近身之人方知其痛楚之深。
终于,一位白发老妪拄杖而出。
她颤巍巍走到案前,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大人……老妇信您。”
话音未落,泪水已纵横满脸。
她接过药丸,却不为自己服下,而是转身递向身后孙儿。
那孩子尚在啼哭,却被祖母强硬塞入口中,随即抱入怀中轻拍背脊,口中喃喃:“莫怕,莫怕……这位青衣官,是好人。”
这一幕如石破天惊。
人群开始缓缓向前涌动。
一个、两个、十个……跪拜接药者越来越多,起初迟疑,继而坚定。
有人高呼:“我愿试药!”有人捧着粗碗来讨药汤,说要带回给卧病的老父。
柳元景怔立原地,眼眶骤然发热。
他喃喃出声:“古有范文正公,今有应行之……吾不如也。”声音极轻,却带着彻骨的敬服与羞惭。
他曾质疑她的手段酷烈,讥讽她女子干政,可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权臣不在金殿之上逞口舌之利,而在泥泞乡野中,以命为誓,换万民安心。
夜色再度垂落。
驿馆灯影摇红,韩十三推门而入时,几乎失手打翻油灯。
烛光映照下,应竹君独坐案前,面前摊开一部泛黄古卷——《沈氏族谱》,朱笔悬于纸上,一滴殷红正自笔尖坠落,在纸面绽开如血梅。
她额角冷汗涔涔,指尖微颤,玉佩贴在心口处,温润异常。
“您再这样透支血脉,玲珑心窍会反噬成疾!”韩十三压低声音,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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