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西安事变(1 / 3)
十二月十二日凌晨的重庆南山,被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裹得严严实实。山风卷着长江的湿冷雾气,顺着松枝缝隙钻进来,拍打在木质了望塔的窗棂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那声音太像暗处涌动的暗流,在万籁俱寂里格外清晰。
徐渊站在电台旁,背脊挺得笔直,深灰色军呢大衣的下摆被夜风扫过,微微晃动,露出靴底沾着的山间湿泥。他没戴手套,双手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电台边缘冰冷的金属壳,光灯映在他脸上,把眼底的沉郁衬得愈发浓重。
电台旁的木桌上,摊开的不是他平日经手的实业报表——那些印着工厂产能、铁路运输量的纸张,此刻正被随意摞在角落,压着块镇纸——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牛皮纸西北形势图。图上用红、蓝、黑三色墨水标注着各方势力的防区:红色箭头是红军的驻地,蓝色圈注着东北军的布防,黑色虚线则是中央军的推进路线,密密麻麻的标记像一张织在西北大地上的网,网住了无数人的命运。
徐渊的指尖缓缓落下,重重按在“西安”二字上。那两个墨字被摩挲得有些模糊,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能透过纸张,触到那座古城墙下滚烫的地心——那里正翻涌着足以掀翻整个中国的岩浆。“张汉卿的日子,不好过啊。”他低声喃喃,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却带着切肤的了然。
他想起半年前从北平传来的那份密报,是潜伏在东北军总部的线人用米汤写的,烘干后字迹模糊却字字扎心:“士兵夜宿荒村,常抱故土泥土恸哭,枪托刻‘还我河山’四字,却奉命向陕北开拔——枪口对的,是同宗同源的同胞。”自1931年九一八的炮声撕碎东北的黎明,这支军队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白山黑水的气息嵌在骨血里,却只能在关内的黄土坡上辗转飘零。徐渊能看清楚张学良心里的煎熬:上有“不抵抗”的千斤骂名压着,下有数十万将士思乡如焚的目光盯着,而他自己,满腔国仇家恨,却要握着枪,对准那些同样在反抗侵略的共产党人。
1935年深秋,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的消息传来时,徐渊正在重庆的兵工厂里查看新造的步枪。他当时就搁下扳手,对身边的助手说:“西北的水,要彻底浑了。”果然,蒋介石很快在西安设立“西北剿匪总司令部”,一道命令把“剿共”的烫手山芋,连同“收复失地”的空头支票,一起塞给了张学良。徐渊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东北军与红军的对峙线,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这是蒋氏最惯用的一石二鸟之计:让东北军和杨虎城的西北军去啃红军这块硬骨头,无论谁胜谁负,地方实力派的力量都会被削弱,而中央军只需坐收渔利。
可战局的发展,偏生跳出了南京的预料。直罗镇一役,东北军一个师几乎全军覆没,阵亡将士的名单传到西安时,张学良在办公室里砸碎了茶杯。可等来的不是南京的慰问,却是蒋介石的严厉斥责,以及军饷减半的通知。徐渊手里那份加密电报还带着油墨味:“张汉卿三赴洛阳谏言,声泪俱下,言‘东北军愿以死抗日,不愿同室操戈’,蒋公拍案怒斥:‘匪未肃清,何以言抗日?再敢多言,以通匪论处!’”他仿佛能看见张学良攥紧拳头的模样——军帽檐下的眼底全是血丝,那是壮志难酬的憋屈,是眼睁睁看着将士流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杨虎城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西北军本就是地方武装,早已被蒋介石视作异己,与红军作战屡战屡败后,更是成了南京眼里“无用的累赘”。徐渊收到的情报里写着:“杨部缺粮少弹,南京刻意克扣,士兵多有逃散。”两支被推到悬崖边的军队,在西北的寒风里,渐渐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劝谏无用,反而要拔他们的根基了。”徐渊拿起桌上最新的情报,那是半个时辰前译好的,写在一张薄薄的卷烟纸上,字迹潦草。上面只有短短几行:“蒋密令: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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