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叫李秀娟（2 / 2）

很近。

今天厂里是早班，七点就要到。得先把粥煮上，咸菜还有点儿，再给女儿煎个蛋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锅里滴上几滴油，等油热的功夫，我捶了捶后腰。

昨天在流水线上站了整整十一个小时，流水线不停，人就不能停。重复同一个动作，装盒、封箱，手臂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线长就在背后走来走去，谁稍微慢一点，骂人的话就甩过来，难听得很。不敢回嘴，丢了工作，下个月的房租就没着落了。

“滋啦——”鸡蛋打进锅里，油溅起来，烫得我手一缩。忍着疼，把鸡蛋翻了个面。

老张在的时候，这些活儿都不用我操心。他下班早，总是他把饭做好，等我回来。

他走了，这个家就像塌了半边天，我怎么补，都觉得漏风。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模糊了窗户。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我把煎蛋和咸菜摆上桌，粥盛出来晾着。回到厨房，就着锅里剩下的一点油，把昨晚的剩饭炒了炒，这就是我中午的饭。厂里食堂的菜贵，舍不得买。

六点，该叫女儿起床了。我敲了敲他的门：“小张，起来了，粥在桌上。”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嘟囔。

我叹了口气，回到厨房，把自己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几口喝完，洗了碗。准备去上班。

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他的房门，还是关着的。

这孩子，昨晚肯定又熬夜了。说他也不听，嫌我啰嗦。

小时候多黏我啊，放学回来就“妈妈、妈妈”地叫，现在……跟我话越来越少了。

走在去厂区的路上，天还没大亮，风吹过来，带着股凉气。我把旧外套裹紧了些。路上都是像我一样赶早班的工人，一个个低着头，行色匆匆，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月工资快发了，扣掉房租水电，不知道还能剩多少。

女儿上次说想买件新衣服，同学都有……唉，看看吧，要是能多加点班就好了。

到了厂门口，刷卡，换工服。车间里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我又站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流水线缓缓移动过来，我伸出手，开始了一天重复几千次的动作。

装盒，封箱。装盒，封箱。

腰越来越疼，胳膊像是要断掉。但我不能停。线长鹰一样的眼睛到处扫视着。

撑住，李秀娟。你得撑住。为了这个家，为了女儿……

可这个家，我怎么使劲，都觉得它在往下沉。我就像陷在泥潭里，拼命划水，却怎么也靠不了岸。

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

直到有一天，我莫名其妙进入了这个公路求生游戏……

跟我一起进来的还有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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