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万象试炼与归墟之痕（1 / 4）



陆凡踏入殿堂的瞬间，如同从一个世界跳入另一个世界的夹缝。周围的灰色死寂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由流动的纯粹“信息”与“概念”构成的海洋。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穷无尽的知识洪流、情感碎片、技艺烙印、文明史诗……如同宇宙图书馆被炸成了粉末，又在这里重新搅动成混沌的漩涡。每一个信息颗粒都蕴含着某个文明个体或集体在漫长岁月中的一段记忆、一项发现、一种感悟，或仅仅是一瞬间的喜怒哀乐。

那自称“万象文明最后遗响”的宏大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这信息漩涡的中心回荡，指引着洪流的方向，却也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压力。仅仅是置身于此，陆凡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这浩瀚的“文明总量”冲击得支离破碎，意识彻底消散，融入这片信息之海，成为“万象文明”记忆库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展示汝之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汝之‘道’，在这‘万象洪流’中开辟路径，抵达‘核心印记’所在……证明汝有独立之‘存在’，有承载文明信息而不被其同化之‘本质’……方可得‘归墟之痕’……”

考验的内容很简单，却也极难：在这纯粹由“万象文明”全部信息遗产构成的洪流中，保持自我，并走到终点。

这对于任何修行者来说都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一个辉煌文明的集体记忆与知识总量是何等庞大？其中蕴含的无数个体的意志、情感、执念，又是何等驳杂而强大？哪怕是专修神魂、道心坚定的绝世大能，贸然接触如此浩瀚的信息冲击，也极有可能道心失守，神魂被污染、同化，最终成为这信息洪流中又一个迷失的“声音”。

但陆凡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他闭上双眼，并非逃避，而是将全部心神收束于内。丹田内，那尊已蜕变为暗灰色的混沌元婴缓缓抬头，眉心那点混沌神雷之纹微微闪烁，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稳定力场。

“我的道……”陆凡心中低语，“是混沌。”

混沌，非空非有，非生非灭，包罗万象，亦能演化万象。

他没有试图去对抗那汹涌而来的信息洪流——那无异于螳臂当车。也没有试图去解析、吸收那些知识——那只会让他更快地被同化。

他只是将自己的“混沌归寂道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向内收缩，极致凝练，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紧贴在他神魂表面的“混沌胎衣”。这层“胎衣”并不坚硬，反而如同最柔韧的水膜，接纳着所有冲刷而来的信息碎片。

冲入“胎衣”的信息，并未直接触及陆凡的神魂核心。它们在接触到“混沌”本质的瞬间，便被那包容一切、混淆一切的特性所“缓冲”、“模糊”。那些激烈的情绪被淡化，庞杂的知识被暂时“搁置”，无数个体的意志烙印被混沌气息轻柔地“包裹”，失去了直接的冲击力。

陆凡的神魂，如同包裹在混沌卵中的雏鸟，置身于狂暴的信息风暴中心，却获得了一丝珍贵的“宁静”。他并非无视这些信息，而是以一种超然的、近乎“道”的视角，去“感受”这股洪流本身——它的庞大，它的驳杂，它内部蕴含的文明兴衰的韵律，无数生命存在的痕迹，以及最终面对“归寂”时的集体悲鸣与不甘。

他不再是一个“接收者”，而更像是一个“观察者”，一个“容器”。他以混沌道基为容器，承载着这洪流的冲刷，自身却岿然不动，保持着独立与清醒。

他开始迈步，在这无方向的信息海洋中前行。每一步，都引动更多的信息碎片涌来，冲击着“混沌胎衣”。胎衣不断波动、变形，仿佛随时会破裂，却总在极限处展现出惊人的韧性，那是混沌之道“包容”与“不争”的真意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