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裂痕与抉择（1 / 2）

“静渊”基地深层，“摇篮”实验室的修复液槽中，凌煊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微光，缓慢而艰难地向上浮升。高效修复液浸润着他每一寸濒临崩溃的细胞，外部输入的纯净能量如同涓涓细流，修补着意识海中那些因过度实验而出现的细微裂痕。那点湛蓝星火虽然黯淡，却始终顽强地亮着，如同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点，缓慢汲取着能量，尝试重新编织周围近乎溃散的星云轮廓。

秦戬坐在修复槽旁，已经整整守了八个小时。他没有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没有参加“方尖塔”的紧急会议，只是握着一份索菲亚博士刚整理出来的、关于“秩序核心”净化效应初步推演的报告，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修复液中那张苍白安静的脸。

报告内容令人震撼，但也令人绝望。索菲亚在凌煊几乎付出生命代价换来的数据基础上，结合冰裔传承碎片进行了理论推导。结论是：“秩序核心”对议会“侵蚀”编码的净化效应，在原理上确实成立，但其放大和实用化面临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首先，核心的稳定制造依赖凌煊自身融合了冰裔“火种”的本源力量和精神共鸣，无法被任何已知的工业手段复制或模拟。

其次，要将微观的净化效应扩大到足以影响战舰乃至战场范围，需要构建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秩序场”发生阵列，其能量需求、材料要求和冰裔符号的刻画精度，都远超帝国当前科技水平数个世代，更别提必须在议会“侵蚀场”内部完成部署。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议会编码与冰裔“净化符阵”的相似性，暗示着议会可能同样拥有对“秩序”力量的理解，甚至可能掌握了某种“反制”或“污染”纯净秩序的手段。贸然大规模使用“秩序核心”衍生技术，极有可能被对方针对性破解或利用。

希望之光刚刚亮起，便被现实的冰水浇得几乎熄灭。

秦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报告边缘被捏出皱痕。他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无力与焦躁。不能急，越是绝境，越不能乱。

就在这时，修复液中的凌煊，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秦戬立刻睁开眼，身体前倾。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几分钟，凌煊的眼帘艰难地掀开。瞳孔起初是涣散的，倒映着修复液槽顶部柔和的光晕，然后，一点点地，重新凝聚出焦距，最终，落在了秦戬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没有声音，但秦戬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询问：多久了？情况如何？

“八个小时。你差点把自己彻底烧干。”秦戬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后怕和一丝薄怒，他将那份报告的光屏轻轻推到修复槽前，“索菲亚的推演出来了。路是对的，但……太难了。”

凌煊的目光缓缓扫过报告上的关键结论，眼神沉静，并未露出秦戬预想中的失望或凝重，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但声带干涩。秦戬立刻示意医疗官接入营养液和微量水分。

缓了片刻，凌煊才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意料之中……冰裔对抗‘泯灭之影’……尚且需要举族之力……文明方舟……我们……太弱……”

秦戬的心猛地一沉。凌煊的话，印证了最坏的猜测——他们现在面对的议会，其威胁层级，可能真的接近甚至等同于那个导致冰裔文明毁灭的宇宙级灾难。

“那‘破障者’呢？干扰路径？” 秦戬追问。

凌煊闭了下眼，似乎在感知或回忆什么，片刻后：“……百分之八……太少了……议会……会适应……会反制……”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但……有用……为我们……争取时间……验证……另一条路……”

“哪条路？” 秦戬追问。

“……并非放大‘秩序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