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零二章 被袭扰的后勤(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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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顾正臣轻笑,“我西征三年,废了多少旧规?立了多少新制?汤指挥使,你既是天使,也是见证者。你亲眼看见,一个寒门出身的辅臣,如何用算盘拨动刀兵,用毛笔签发军令,用《孟子》安抚胡酋,用《天工开物》图纸造出能射两里远的火铳。这——难道不比宫中那些金玉其外的规矩,更值一杯酒?”
汤弼怔住,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寒门辅臣!下官……敬您一杯!”
话音未落,公署大门轰然被撞开!
不是张政杀回,不是陶文破围,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妇人——裹着破旧头巾,赤着脚,怀里抱着枯瘦的孩子,身后拖着瘸腿的老翁,最前头,是个独臂汉子,右袖空荡荡系在腰间,左手里却高高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条歪斜写着:“委鲁母城,七百二十户,愿随镇国公,赴死不悔!”
段施敏冲进来,单膝点地:“禀大将军!城中百姓闻讯,自发聚于公署外,已有两千三百余人,男女老幼皆在,无人持械,只带了干粮、清水、草药、旧衣——说,若镇国公真被押解回京,他们便一路护送,送到嘉峪关,送到兰州,送到应天!若有人敢动手,他们便以血铺路!”
满室将官,无一人言语。
冯胜眼眶泛红,默默解下腰间佩刀,轻轻放在案上。
蓝玉摘下头上铁盔,用袖口狠狠擦了擦内衬,再戴上时,鬓角竟有白霜在暮色里一闪。
朱棣走到门前,抬手推开大门。
门外,夕阳熔金,洒在一张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有汉人,有畏兀儿,有回回,有吐蕃,有哈萨克人,甚至还有两个戴着尖顶帽的波斯商人。他们沉默伫立,脚下影子连成一片,黑压压如铁流凝滞,却比任何军阵更令人心悸。
一个老妪颤巍巍上前,将手中一只豁口粗陶碗递给朱棣。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奶子,奶皮子浮在上面,像一小片凝固的云。
朱棣双手接过,仰头饮尽。
奶子酸涩,却滚烫。
他抹了把嘴,对顾正臣道:“先生,这碗奶子,我替陛下喝了。从此往后,谁再说镇国公有异心——”他猛地抽出佩剑,寒光劈开暮色,剑尖直指苍穹,“我朱棣,第一个砍了他的舌头!”
顾正臣未答,只缓步走出门去。
他没有看朱棣,没有看蓝玉,没有看冯胜,目光只落在人群最前方那个独臂汉子身上。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用带着浓重河西口音的汉话喊:“顾大人!俺们不是来送人的——是来接您回家的!您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咱们!”
顾正臣喉头一哽。
他忽然记起自己初登科那年,在应天府衙门口,也曾见过这样的百姓——冻得手指发紫,却排着长队交粮税,只为争一个“免役十年”的红纸条;记得自己第一次巡视江南水患,灾民跪在泥水里,捧起一碗混着草根的粥,硬塞进他手里:“老爷喝一口,喝一口,咱心里才踏实!”
原来人心,从来不在庙堂之上,不在圣旨之间,不在玉玺朱砂之内。
它就在一碗酸奶子里,在一块豁口陶碗中,在一条空荡荡的袖管里,在七百二十户人家不肯散去的脚印里。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
枝头尚存半片干瘪的榆钱,在晚风里微微颤抖。
顾正臣将枯枝轻轻插进脚边泥土,又俯身,掬起一捧黄沙,覆在枝根。
“明日,叫工部匠人来,把委鲁母城所有街巷的夯土墙,都换成青砖。”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砖上刻字——不刻功名,不刻官职,只刻名字。凡参与筑城、修渠、教书、行医、织布、种麦者,无论汉胡,不论男女,皆刻其名。若百年之后砖朽,便重刻;若千年之后字泯,便再刻。告诉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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