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二十三章 没钱可以赔（1 / 4）



这契约，用的确实是县衙官印，具有法律效力。

换言之，吕震否定不了这份契约的合法性，哪怕是闹到皇帝那里，老朱也会支持履约。

吕震只顾着爽了，哪考虑过那么多细节，若是这契约里没有“县衙干涉”四个字，没有县衙官印，这事也能赖掉，偏偏，赖账的可能性全都被堵了……

一直沉默的窦达道终于开口了：“吕知县，在商言商，若是三大院不能重开，确定货物无法供应，那就应该按照约定赔偿双倍定钱。”

吕震将契约放到桌上，一只......

四月初八，谷雨未至，句容城外的田埂上已是一片新绿。春耕正忙，农人往来如织，牛铃叮当，与远处三大院传来的锻铁声遥相呼应。周茂立于县衙后园的土坡之上，手中握着一封刚拆的密信，眉头微蹙。信是镇国公所寄，字迹沉稳却透着紧迫：“廷议在即，朝中暗流汹涌。礼部尚书裴延龄私会江南士绅，集资万两，欲‘清君侧’。传言你若入京，或遭‘以术乱政、蛊惑圣聪’之罪名，轻则罢官，重则下狱。望慎行。”

风掠过林梢，吹动他袖口磨边的布料。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信纸缓缓折起，收入怀中。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赵谦。

“看了？”周茂问，声音平静。

“看了。”赵谦站在他身旁，望着山下那条通往格物学院的青石路，“他们怕的不是你进京，是你说得太明白。一旦百姓听懂了，官员讲不动了，那些靠‘祖制’吃饭的人，就真成蛀虫了。”

周茂点头：“所以他们宁可天下穷，也不愿见一人富得有理；宁可万民跪，也不愿看一个工匠挺腰。”

赵谦低声道：“可你也并非全无依仗。李阁老仍在京中走动，皇帝对你那份《新政十二条》批了‘详实可用’四字；杭州赈灾成效已报入户部，连兵部都派人去查‘以工代赈’是否可用于边镇屯田。更有意思的是??”他顿了顿，“应天府学近来竟有三十多名生员联名上书，请求开设‘实务课’，说‘若不识算术水利，何以治民？’连教谕都压不住。”

周茂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人心动了。”

“动了，也醒了。”赵谦望着远方，“可醒着的人，最易被当作疯子。”

两人沉默片刻，忽闻坡下传来孩童朗读声。顺声望去，原是江南实务学堂的学生在田头设了“春耕讲席”，几名女学生正拿着图纸向农夫讲解如何用新式犁具节省牛力。一位老农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竟与学生争执起来，面红耳赤，却满脸认真。

“你说这叫什么？”周茂轻声问。

“叫‘理越辩越明’。”赵谦答。

“那就让道理走得更远些。”周茂转身，“准备车马，我要亲自送《荒政简明手册》去徽州。韩起在杭州成功，但别处未必知晓细节。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新政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碗热粥、一渠活水、一条活路。”

赵谦惊道：“你要离境？此时离境，万一朝廷误会你畏罪潜逃……”

“我若不去，才是真逃。”周茂目光坚定，“新政不止于句容，若只守一城，终是死局。我要走遍南直隶，把经验送到每一座城、每一个县。等我入京之时，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着十城百乡的回响。”

三日后，周茂启程。不带仪仗，不鸣锣开道，仅一辆旧马车，两名随从??一是李文远之子李承志，年方十六，聪敏好学，愿随师叔游历增长见识；二是老兵张铁柱，曾为边军火器匠，因伤退役，现为三大院护卫队教头，武艺高强，沉默寡言。

第一站，便是歙县。

徽州素来文风鼎盛，世家林立，然贫富悬殊，佃农苦不堪言。周茂一行抵境时正值大雨，道路泥泞，却见数百饥民围堵县仓，官差闭门不出。周茂未通报身份，径直走入人群，高声问道：“可是缺粮？”

一老者泣道：“仓中有米三千石，县令说要等上宪批文才敢放，我们已饿了五日！”

周茂当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