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回武光（1 / 3）



周奕在宏城的整个假期里，一直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

无他，就因为九月二十九号晚上的那辆黑车。

那天晚上天太黑，那辆车也没亮灯，所以他甚至连车型都无法确定。

至于车牌，对方做了明显的...

周奕推开病房门时，走廊顶灯的光晕斜斜切过门槛，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窄长的灰影。他脚步没停，却在跨过那道光影的瞬间微微顿了半秒——不是迟疑，是肌肉记忆里对空间异样的本能警觉。这间32号病房比隔壁几间更暗，窗框边缘糊着陈年胶渍，玻璃内侧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膜，像被雾气永久封存的眼睛。

李丹铭跟在他身后半步，右手始终按在腰侧配枪套上。她没说话，但呼吸频率比刚才快了零点三秒。周奕知道她在看什么：床头柜上那只搪瓷杯，杯沿残留半圈浅褐色茶渍，杯底沉着三粒没化开的速溶咖啡粉。护士说蒋文骏自杀前两天还喝过这个——可速溶咖啡要热水冲泡，而病房里的暖水瓶是空的，瓶胆内壁结着蛛网状白霜。

“他最后两天没喝过热水。”李丹铭低声说。

周奕没应声，只弯腰掀开32号床的床垫。弹簧锈蚀的吱呀声里，他指尖突然触到一处异常的凸起。不是木刺，是某种硬物嵌进海绵层深处。他掏出镊子小心夹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片，边缘带着细微锯齿，表面刻着模糊的“S-7”字样。他翻过来看背面，有新鲜刮擦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蹭过。

“师父？”李丹铭凑近。

周奕把金属片托在掌心，对着窗口透进的微光转动：“听程鹏说，蒋文骏入院时全身检查做了三遍，连牙缝都用探针扫过。可这个东西，没人发现。”

李丹铭瞳孔骤缩：“这是……”

“不是他藏的。”周奕直起身，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是有人趁他昏迷或注射镇静剂后塞进去的。”

两人同时抬头。天花板通风口栅格歪斜着，右侧第二块挡板螺丝松动，缝隙里卡着一缕深棕色头发——和蒋文骏发色一致，但发根处泛着不自然的灰白。周奕踮脚取下那缕头发时，李丹铭已蹲在窗台边。她用指甲刮下墙皮碎屑，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药味，但混着……铁锈？”

“不是血。”周奕走过去，指腹抹过窗台下方一道细长划痕，“他用轮椅撞过这里三次，每次都在同一位置。”他忽然抓住窗框用力摇晃，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呻吟，“看这里。”

窗框底部内侧，两道平行凹痕深入木质，间距恰好是成人拇指与食指张开的宽度。周奕伸手比划：“有人攥着他手腕，逼他亲手刻下的。”

李丹铭喉头滚动了一下：“可程鹏说他截肢后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截肢是左腿，右臂完好。”周奕声音冷得像冰面裂开的纹，“程鹏给的病历写着‘双下肢截肢术后’，但交警队现场照片里，蒋文骏左小腿被压扁变形，右小腿只是骨折。为什么病历要写双下肢？”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两人猛地转身，只见走廊尽头那扇消防通道门正缓缓合拢，门轴转动的余震让墙壁簌簌落灰。李丹铭拔枪冲过去时，门后只剩盘旋的穿堂风——风里飘着极淡的檀香，混着消毒水气味，像寺庙香炉里混进了医院药房。

“师父！”李丹铭在楼梯口停住，声音绷得发紧，“有人刚下去。”

周奕没追。他站在病房中央，目光落在32号床对面墙上。那里本该挂体温计记录表的位置，只有一小片颜色略浅的方形印痕。他掏出放大镜，镜片贴着墙面移动——印痕边缘有极细的胶带残胶，胶带纤维走向呈顺时针螺旋。他忽然想起程鹏办公室里那串檀香佛珠，每颗珠子转动时，缠绕的丝线也是同样走向。

“曲燕昭来过这里。”周奕说。

李丹铭愣住：“可护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