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野兽（2 / 4）

“这道疤，是她亲手刻下的。不是契约，是封印。她封住了我的刀鞘，也封住了我的手。”

人偶猛地尖啸：“不可能！亚勒托绝不会背叛魔女！她是我们唯一的……”

“她不是背叛。”珲伍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她是清醒。”

他缓步走入环形墓场，靴底碾过发光的星轨纹路，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银光：“你们以为黑刀是什么？是武器？是仆从？是执行意志的工具？错。黑刀是诺克隆恩最后的守墓人。她们不是追随魔女，而是守着魔女不敢踏入的门。”

人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恐惧：“……什么门？”

珲伍没有回答，只将目光投向深坑底部那层灰雾。雾气之下，隐约可见嶙峋石阶向下延伸，隐没于更深的黑暗里——那不是通往墓室的台阶，而是某种巨大结构的基座边缘，上面蚀刻着比地面更繁复百倍的星轨纹，且每一道纹路尽头，都嵌着一枚黯淡的、指甲盖大小的星辰结晶。

“群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深根底层。”珲伍说，“因为底层不是坟墓，是牢笼。诺克隆恩不是被摧毁的……是自愿沉降的。她们用整个国度为祭坛，将‘那个东西’钉死在现实的夹缝里。而黑刀，是钉子上的楔子。”

宁语瞳孔骤缩：“……‘那个东西’？”

珲伍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永恒之国诺克隆恩，从来就不是为了荣耀群星而建。她们建它的唯一目的，是镇压‘群星本身’。”

死寂。

连一直嗡嗡作响的咒死眼眸都仿佛屏住了呼吸。环形墓场里只剩下灰雾缓慢旋转的、近乎心跳的微响。

人偶彻底僵住，所有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你在说谎。群星是至高……是秩序……是……”

“是寄生虫。”珲伍打断它，语气平淡无波，“它们依附于概念而生，以信仰为食。诺克隆恩发现了真相——当群星被完整观测、被彻底命名、被所有人共同确认为‘存在’的那一刻，它们便获得了锚定现实的权柄。于是诺克隆恩做了件很疯的事：她们篡改了所有典籍里关于‘群星’的定义，把‘群星’拆解成三百六十种截然不同的‘星相’，每一种星相只允许被一个家族、一支学派、甚至一个活人所认知。她们让整个国度陷入认知割裂——有人信‘织命星’，有人拜‘蚀界星’，有人只认‘哑星’，彼此之间无法交流、无法印证、无法达成共识。没有共识，就没有锚定。群星便成了漂浮在现实之外的幻影，徒有其表，再无权柄。”

宁语喉头滚动：“所以……诺克隆恩不是被毁灭的，是自我放逐的？”

“不。”亚勒托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另一道更深的疤痕——那是一道贯穿皮肉的、呈螺旋状的灼痕，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她们失败了。群星……进化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滴血珠正缓缓凝结。那血珠并非鲜红，而是深邃的、仿佛能吸尽光线的墨色。血珠表面，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正在游走、编织，眨眼间，竟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星图——正是穹顶之上那片被抹去的星空，分毫不差。

“这是……‘群星之血’？”宁语失声。

亚勒托点头：“她们用最后一支血脉，将群星的‘认知锚点’反向注入自身。只要诺克斯血脉尚存一人，群星就永远无法被真正否认。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偶，“是最后一个活着的诺克斯人。也是群星留在现实里，最后一枚活体锚。”

人偶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狂笑，笑声里却满是崩溃：“哈……哈哈哈……原来如此！难怪……难怪魔女要杀黄金王子！不是因为他背叛，而是因为他……他是第一个真正‘看见’群星的人！他试图用统一历法、标准星图、全境共读的《群星总纲》……将三百六十种星相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