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惨烈（3 / 4）

路，后面还有人排队。”

罗杰尔踉跄进门，回头一看——门外甬道已空无一人。七百二十三具骨刀静静悬浮在凝固的时间流中，刀尖依旧指向这里。而墓顶琥珀层内，黑液仍在缓慢流淌，只是流速快了千倍，正争先恐后涌向门内。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没有声响。

门内，是一方不足十平米的圆形石室。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倒映着天花板上唯一光源——那柄插在地上的黑刀刀尖，正幽幽散发出一点微弱的、靛蓝色火苗。

火苗摇曳，映照出石室四壁。

不是壁画，不是铭文。

是七百二十三幅相同的浮雕：一个披着暗金披风的瘦高身影，背对 viewer，单膝跪在龙骸堆成的王座前，手中高举黑刀亚勒托，刀尖直指苍穹。每一幅浮雕的披风褶皱都不同，每一幅中跪姿的肌肉走向都略有差异，仿佛在记录同一姿态跨越七百二十三个瞬间的细微变化。

而在所有浮雕正中央，地面黑曜石上，用龙血写就一行古文字：

【第七百二十四次叩首，仍未获准起身】

宁语走到刀前，缓缓蹲下。

她没去拔刀。

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拂过刀柄上缠绕的暗金丝绦。丝绦骤然绷紧，如活蛇般缠上她手指，勒进皮肉，却不见血——伤口处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与丝绦纹路严丝合缝。

“你来了。”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刀里，不是从墙上，是从宁语自己左眼的陶瓷基底中。

那声音年轻，疲惫，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却又奇异地与宁语的声线重叠三分。

宁语闭上右眼，只留左眼那片黑色陶瓷面对刀尖火苗：“我来了。”

火苗猛地暴涨，化作人形轮廓。靛蓝火焰勾勒出修长身影，暗金披风在虚焰中翻飞，兜帽下垂落的不是蚯蚓，而是一缕缕燃烧的龙须。她抬起手，指尖火焰凝成一柄微型黑刀，轻轻点在宁语眉心。

“第七百二十三次，你拔刀，我斩你。”火焰人影说，“第七百二十四次……你带刀来，我教你如何真正握它。”

宁语没睁眼，只是问：“教完之后呢？”

“教完之后……”火焰人影顿了顿，兜帽下龙须缓缓卷起，缠上宁语垂落的发尾，“你替我，把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彻底烧干净。”

石室角落，一直沉默的珲伍忽然开口：“哦？原来你记得门后是什么。”

火焰人影转过头，兜帽阴影中两点靛蓝火苗跳动：“记得。上上周目，你把我钉在门后，用我的骨头做了第一把钥匙。”

珲伍耸肩：“没办法，那周目龙女叛教太快，我没时间等你慢慢醒。”

“所以这次……”火焰人影看向宁语，“你选了个好学生。”

宁语终于睁开左眼。

陶瓷基底已彻底蜕变为真实的左眼，瞳仁深紫，中央一点靛蓝火苗静静燃烧。她伸手，握住黑刀刀柄。

没有拔出。

只是轻轻一震。

嗡——

整座墓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七百二十三幅浮雕同时崩裂，石粉簌簌落下。青铜门轰然炸开，门外甬道中凝固的时间碎片如玻璃般噼啪碎裂，七百二十三把骨刀在同一瞬化为飞灰。

而主墓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是兽类，不是亡灵。

是靴子踏在石阶上的声音。

节奏精准，间隔毫秒不差。

一共七百二十三双靴子。

“来了。”珲伍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最后半瓶精神药剂，仰头灌下，“比预想快了三分钟。”

宁语握着刀，缓缓起身。她没看门外，只低头凝视自己握刀的右手——掌心皮肤下，正浮现出与刀柄丝绦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