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来取（3 / 4）

王子的脓疮，其实是他溃烂的心脏对吧？”

猎人合上怀表，金属外壳发出清脆一响。

“不是心脏。”他纠正，“是心脏里长出来的东西。”

宁语歪头：“那是什么？”

猎人望向穹顶，第七枚星辰正悄然亮起，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般的肃穆。

“是后悔。”他说，“一个古老意志，在千万年沉睡里反复咀嚼、发酵、最终结晶成毒的……后悔。”

此时，辉月教堂地底深处。

轰鸣渐息。

洞穴通道中，碎石自动向两侧堆叠，露出一条平整阶梯，阶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穹顶星光——那星光竟在镜面中缓缓流动，形成一条通往地底的光之径。

阶梯尽头，一扇青铜门静静矗立。门上浮雕并非神祇或圣徒，而是一张巨大人脸，面容模糊，唯有双眼处镶嵌着两枚浑浊水晶。水晶内部，正有微光缓缓流转，如呼吸般明灭。

门扉中央，一道狭长缝隙无声开启。

缝隙中，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枯槁，指节畸形膨大，指甲乌黑如墨，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半透明的胶质液体，在接触到阶梯镜面的瞬间，立刻蒸腾起一缕青烟，烟雾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

——少年罗杰尔跪在泥泞中，捧着一束野花，笑容灿烂；

——菲娅将额头抵在他颤抖的额头上，发丝交缠，泪珠坠入他衣领；

——地宫巨门轰然关闭，少年被拖入黑暗，手中野花散落，花瓣在坠落途中化为灰烬；

——千年之后，同一张脸出现在死眠少女怀中，眼神空洞，皮肤下隐隐蠕动着黑色荆棘……

画面戛然而止。

那只手缓缓收回，青铜门缝隙彻底打开。

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温润的、琥珀色的光。

光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椭圆物体，表面布满紫黑色血管状纹路，正随着地宫搏动规律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从血管末端渗出一滴浓稠黑液，滴入下方一只白玉托盘。托盘中已积攒了小半盘黑液，液体表面浮着细密气泡，气泡破裂时，逸出的气息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死王子的脓疮。

它没有散发恶臭，反而有种奇异的甜腥，像熟透崩裂的浆果，又像暴雨前压城的闷热。

珲伍站在门前，风衣下摆被门内气流掀起，露出腰间另一把武器——那不是剑，而是一柄缠满黑铁锁链的骨杖，杖首嵌着一枚灰白色眼珠，此刻正缓缓转动，瞳孔深处映出脓疮表面每一道血管的搏动节奏。

他抬起手，没有去碰脓疮，而是伸向旁边墙壁。

墙上挂着一面铜镜，镜面蒙尘，却在珲伍指尖即将触及时，自行浮现出一行血字：

【欲取此物，须先承其悔】

珲伍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他收回手，转身，沿着光之阶梯缓步向上。

身后，青铜门并未关闭，脓疮依旧悬浮，脉动如初。

但他知道，东西已经到手了。

因为真正的“脓疮”，从来不在这里。

而在罗杰尔体内，在菲娅的银线里，在卷轴跳动的心脏中，在死王子尚未睁开的眼睑之下——

在所有被时间反复折叠、又被悔恨浸透的褶皱深处。

他走出地宫入口时，教堂内只剩猎人与宁语。

梅丽珊卓已不知所踪，祭坛后只余一捧灰烬，灰烬中静静躺着一根崭新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肋骨。

宁语正用小本本疯狂记录：

【老师刚才是不是没进去又出来？】

【可他手上什么都没拿啊！】

【难道脓疮是量子态的？观测即坍缩？】

【还是说……】

她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