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来取（1 / 4）



“把你身后那把刀交出来。”

无论什么人，一样的台词连续听了十几二十天，总是会形成肌肉式的条件反射的，死诞者也不例外。

身后少女这种，都算是比较有礼貌的了。

像鲜血贵族或者癫火佬，可都...

菲娅的指尖在典籍边缘微微一顿，纸页上浮动的金纹随之黯淡了一瞬。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反驳，只是将膝头那本厚重典籍缓缓合拢，书脊扣在掌心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一记迟来的应答。

然后她垂眸，将长袍下摆理顺，赤足踩上地毯，无声地走向书桌。裙裾扫过地面，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是月光苔与腐土混合的气息——死眠者独有的、介于生与朽之间的味道。

珲伍站在门边，风衣下摆垂落如刃，没说话，也没动。他只是看着。

菲娅在书桌前跪坐下来，腰背挺直，姿态如祭司伏案，却比祭司更静，比石像更沉。她解开领口第一颗银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的旧痕，形如弯月，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青灰。

“卷轴共鸣需以血脉为引。”她的声音低而平，不带起伏，仿佛在陈述一条早已刻入骨髓的律令，“你已斩断三次地宫意志，每一次，都让共鸣更难一分。这一次……需要更深的锚点。”

珲伍终于往前迈了一步，靴跟敲在木地板上，声音不大，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滞了半拍。

他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只玻璃小瓶，瓶中盛着半指深的暗红色液体，表面浮着细密气泡，像是尚未冷却的熔岩。

“不是这个。”他说。

菲娅抬眼。

珲伍把瓶子放在她手边，瓶底与木纹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罗杰尔的血。”

菲娅瞳孔微缩。

不是震惊，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顿悟——原来如此。原来那具被荆棘缠绕的躯壳里，还流淌着足以撬动地宫回响的活质。不是因为他是舔狗，而是因为他的命，早就在无数次献祭中被淬炼成了钥匙的形状。

“他快死了。”珲伍说，“但还没剩一点热气。够你再压住咒死三天。”

菲娅沉默片刻，伸手取过小瓶。指尖刚触到瓶身，瓶中血液便骤然翻涌，气泡炸开，腾起一缕猩红雾气，在空中扭曲成半张人脸——那是罗杰尔的脸，正无声地张着嘴，仿佛还在重复那句未说完的“抱歉”。

菲娅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雾气已散尽。她拔开瓶塞，将血液尽数倾入卷轴展开的空白页中央。

墨迹未干的羊皮纸上，血迅速渗入纤维，却不晕染，反而如活物般游走、聚拢，在纸面中央凝成一枚跳动的心脏轮廓。那心脏每搏动一次，整张卷轴便泛起一层幽蓝微光，像是被唤醒的沉睡脉搏。

“趴下去。”珲伍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变，却比刚才更沉。

菲娅没有迟疑。她俯身，额角贴上卷轴，长发垂落，遮住侧脸，只余下雪白后颈暴露在光下。那里浮现出一道细长旧疤，形如裂隙，此刻正随着卷轴搏动微微翕张，渗出极淡的银色光尘。

珲伍抽出腰间短匕，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哑青冷芒。他并未刺入，只是将刃尖悬停于她后颈裂隙上方三寸，手腕微旋，刀尖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不是割，而是引。

一道银线自裂隙中被抽离，细若蛛丝，却重逾千钧，颤巍巍悬于半空，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竟折射出七种不同色泽的微芒。

那是她最后的生命之引，是千年来所有献祭未曾耗尽的余烬，是她留给爱人复苏前最后一道保险。

珲伍左手并指为引，右手执匕为桥，将那道银线缓缓牵向卷轴中心那颗血铸心脏。

银线触碰到心脏轮廓的刹那——

嗡！

整张卷轴轰然亮起，不再是幽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