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谷底（5 / 6）

隆……

山崖崩塌的余音尚未散尽，指头之子那曾经遮天蔽日的身躯，已然坍缩为一座缓缓飘散的、由灰白粉末堆砌而成的小小丘陵。

丘陵顶端，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的暗金色心脏。

那是它的心核残片，也是它作为“指头之子”存在的最后证明。

宁语走上前，弯腰拾起。

心脏入手冰凉，裂痕深处，却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暖意。

她抬起头，看向珲伍。

珲伍正站在那座灰白丘陵前，肩头伤口汩汩冒血，脸色苍白如纸，却抬起手，对她比了个拇指。

宁语笑了。

她握紧那枚残破的心脏，转身，走向杜娅。

杜娅站在原地，右眼异瞳中的墨色缓缓退去，金色重新流淌，但那金色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坚毅。

她看着宁语递来的心脏，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宁语左眼下方那道尚未愈合的、流淌着金砂血的伤口。

“疼吗？”她问。

宁语眨了眨眼，金砂血珠滚落，像一颗微小的星辰：“不疼。就是有点……饿。”

杜娅终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川初融，透着一种久违的、真实的暖意。

她接过心脏，指尖抚过那细微的裂痕，低声说：“它饿了。”

话音未落，她右眼异瞳中，金色骤然炽盛，如同熔化的太阳核心。

她张开嘴。

没有咀嚼，没有吞咽。

那枚暗金色的心脏残片，在她唇边无声悬浮，然后，缓缓地、一寸寸地，融化为一缕缕温暖的、带着星尘甜香的金色雾气，被她吸入肺腑。

雾气入体的瞬间，杜娅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如同春笋拔节般的脆响。她身后，一道由纯粹金色光焰构成的、巨大而模糊的杜家先祖虚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于半空，虚影抬起的手掌，正轻轻按在杜娅的头顶。

而就在杜娅吸纳心核残片的同时，宁语腰间，那枚一直未曾有过动静的、刻着“周目”二字的银色怀表，表盖无声弹开。

表盘上，原本静止不动的秒针，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匀速，逆时针，缓缓转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仿佛来自遥远宇宙尽头的叹息。

珲伍的目光，落在那枚跳动的怀表上，又缓缓移开，望向河谷之外，那片被彗星坠落烧灼过的、焦黑龟裂的大地。

风，卷起灰白的粉末，也卷起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边缘焦黑的纸页。

其中一页，打着旋儿，轻轻飘落在珲伍沾满血污的靴面上。

他低头，瞥了一眼。

纸上，是几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墨字：

【第七周目?终局推演记录?第13次失败】

【结论：指头之子不可力敌。建议方案：引入‘不可见性’概念，配合‘心核共鸣’，触发其内在逻辑悖论。执行者：宁语（？）、杜娅（？）】

【备注：老师，您这次……好像真的在教我们怎么赢。】

珲伍盯着那行“老师”，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轻轻碾过那张纸页。

纸页在他靴底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他拍了拍宁语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走吧。回去。我饿了。”

宁语揉了揉肚子，笑嘻嘻点头：“好！我给您煮面！加三个蛋！”

杜娅收回异瞳，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方素净的手帕，递给宁语，示意她擦擦脸上的血。

宁语接过，擦了擦，又把手帕递还给杜娅。

杜娅没接，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