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谷底（2 / 6）

p>“呃……？”

这一次，它喉口深处第一次发出了类似人类喉结滚动的、滞涩的气音。

宁语落地，翻腕抽刀，刀锋带出一串细碎星尘，落地即灭。

她没追击。

因为她知道，这一刀真正的杀伤，此刻才刚刚开始。

指头之子左腹那截断指的断口处，黑色霉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蔓延。所过之处，指头组织并非腐烂，而是“遗忘”??遗忘自己是星辰使徒的身份，遗忘指腹上那一圈圈神圣指纹的排列逻辑，遗忘如何汲取虚空能量。霉斑所至，指头表面浮现的星辉纹路逐一熄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一根根掐灭烛火。

三息之后。

轰隆！

左腹那片由上百根指头盘绕成的“腹甲”，突然塌陷下去一大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骨髓的软壳。塌陷处，露出底下蠕动的、半透明的胶质内腔，腔壁上密密麻麻吸附着数百枚正在疯狂搏动的、米粒大小的暗金色眼球??那是它的感知节点，是它窥探世界的眼。

宁语眼神一凝。

她左手并指如刀，疾速在右手刀刃上一划。五道血线凭空浮现，悬停于刀锋之上，血线尽头各自凝聚出一枚微缩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青铜罗盘虚影。

【千面者?溯因罗盘】??宁语压箱底的术法之一，以自身精血为引，逆向解析目标当前最脆弱的因果支点。

五枚罗盘同时指向指头之子左腹塌陷处，其中一枚罗盘指针疯狂震颤，最终“咔”地一声，断成两截。

断口处，浮现出一行只有宁语能读取的赤字：

【支点：第三十七号感知节点?‘窥伺之瞳’?弱点：被注视者之‘不可见性’】

宁语嘴角微扬。

她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指头之子狰狞的口器，精准锁定远处正被数十只指虫围困的杜娅。

“杜娅！”她厉喝，“闭眼！别看它！”

杜娅几乎是本能服从，双眸瞬阖。

就在她眼皮合拢的刹那，宁语手中猎杀指头刀悍然挥出！

刀锋所向，并非指头之子，而是??她自己左眼！

噗嗤！

刀尖精准刺入宁语左眼眶，却未伤及眼球分毫。一股灼热如岩浆的血流顺着她颧骨奔涌而下，那血并非鲜红，而是混杂着无数细碎金砂，在空气中蒸腾出缕缕带着硫磺味的青烟。

她以己之血为媒，以己之痛为契，强行在自身与杜娅之间，构建起一道单向的“不可见性”因果链。

同一秒，指头之子左腹塌陷处，那枚被罗盘标记的“窥伺之瞳”猛地一缩，随即爆裂开来，没有声音，只有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无声扩散。

涟漪掠过之处，所有正在爬向杜娅的指虫，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那苍白褶皱的手背上，原本清晰可见的、模仿人类指纹的星纹，正以惊人的速度褪色、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只余下光秃秃的、毫无意义的肉褶。

失去“被注视”的锚点，这些由纯粹执念催生的指虫，瞬间失去了存在的逻辑基础。

嘎吱…嘎吱……

一只指虫率先松开爪趾，瘫软在地，表皮迅速干瘪、龟裂，化为一捧灰白齑粉。

第二只、第三只……百只、千只。

短短三息，围攻杜娅的数百指虫，尽数溃散为尘。风一吹，连灰都不剩。

指头之子庞大的身躯，首次剧烈痉挛起来。

它那由无数手指组成的口器，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协调的错乱??几根细小手指试图张开，另几根却死死绞紧，导致整个口器像一个打结的麻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摩擦声。

它想怒吼，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它想抬手，左半边肢体却沉重如铅，关节处隐隐传来金属锈蚀般的滞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