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月光、空地（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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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问答学堂迎来第一批“反向学员”。

不是来学习如何倾听，而是来承认自己曾是伤害者。

第一位是位退休教师，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走进院子。他曾是“静默条例”的坚定执行者，认为儿童表达负面情绪必须立即纠正。三十年来，他亲手将十七名学生送入疗养院，其中三人终生无法言语。

“我不知道自己错了。”他坐在石桌前，双手颤抖，“我一直以为我在救人。直到我孙子不肯叫我‘爷爷’，我才明白……有些伤口，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造成的。”

他拿出一本日记，翻开一页页批注严厉的学生评语，最后撕下整本，投入炉火。

火焰腾起时，一片槐叶飘落，上面写着：

> “原谅不是忘记，是愿意面对。”

老人痛哭失声。

第二位是个年轻女子，曾是共议庭情报员，专门收集“潜在情感传染源”的信息。她举报过邻居、同事、甚至亲妹妹，只为换取积分晋升。后来妹妹在疗养院去世，死因是“长期情感压抑引发器官衰竭”。

“我骗自己说，这是职责。”她跪在地上，“可其实我只是害怕……怕如果我不举报，下一个就是我。”

宁语递给她一碗粥，什么也没说。

她喝完，低声问：“我能重新开始吗？”

“能。”宁语说，“从今天起，你每天去探望一位受害者家属，不说解释，不说道歉，只说一句：‘我记得他/她。’”

女子含泪点头。

第三位是个男孩，才十三岁，眼神躲闪。他是校园霸凌的主导者之一，带头孤立一名因父母双亡而抑郁的同学，还曾在对方课本上涂写“去死吧懦弱鬼”。

“我不是坏人！”他突然喊出来，眼泪夺眶而出，“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被当成那个最惨的人！我爸妈天天打架，回家就像进战场……我只能欺负别人，才能觉得自己有力气！”

宁语静静听完，然后牵起他的手，带到厨房。

“你会切菜吗？”她问。

男孩摇头。

“那今天开始学。”她说，“以后每周来一次，帮我煮粥。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学会一种新的活法??不用踩着别人站起来的那种。”

男孩怔住，许久才哽咽道：“真的……可以吗？”

“可以。”她微笑，“只要你愿意一步步走。”

***

秋风吹起时，河谷建起了第一座“无墙学堂”。

没有教室，没有课表，没有考试。只有环形坐席、篝火堆、陶罐粥锅，和一面由各地寄来的旧物拼成的“记忆墙”：烧焦的课本残页、褪色的童年照片、断裂的玩具、染血的日记本……

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在这里讲述、倾听、哭泣、拥抱。有人分享失去，有人承认伤害，有人终于说出那句憋了一辈子的“对不起”。

有一天夜里，一位老兵来到墙前，盯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看了很久。那是他年轻时与战友的合影，背景是战火纷飞的前线。他指着其中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低声说：“我杀了他。”

众人寂静。

“不是敌人杀的。是我。”他声音沙哑，“那天我们被困山谷，粮食耗尽。他说要把最后一块干粮给我女儿留着。我疯了，抢过来吃了，还推他摔下悬崖……我一直说他是战死的，可其实……我是凶手。”

他说完，整个人瘫坐在地。

良久，一个白发老太太走上前，轻轻抱住他。

“他是我儿子。”她说，“我找了他几十年，做梦都想找到凶手。可现在……我不想报仇了。我只想抱一抱这个背负了五十年痛苦的人。”

两人相拥而泣，火光照亮两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