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画（3 / 3）

那些仍在黑暗中摸索的世界，终会循着这些微小的暖意，一步步走来。

雪落在归忆之地的第十三个清晨，林溪没有去教室。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纸房子。门依旧敞开着，屋内陈设如旧：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那幅“雪落第九晨”的画。他在桌旁坐下，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珲伍留下的纸条。它比以往任何一张都薄，几乎透明，上面只有一行极淡的字迹，像是用回忆写成：

> “当你不再需要我时，我便真正回来了。”

他将纸条放在桌上，然后闭上眼，静静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风推开门，带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是一人，而是许多。孩子们来了，老师们来了，镇上的居民也来了。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依次走进屋子，坐下，或站着，像在等待一堂课的开始。

林溪睁开眼，看着他们。

然后，他笑了。

“今天讲什么？”一个孩子小声问。

他望向墙上的画，轻声说：

> “讲一个关于‘结束’的故事。”

> “从前，有一个地方，雪落了很久很久。”

> “直到有一天，人们终于明白??”

> “雪不是为了覆盖过去，而是为了让新的脚印，显得更清晰。”

> “于是他们不再抬头等天晴。”

> “而是低下头，牵起身边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下一个有光的地方。”

他讲得很慢，像在咀嚼每一个字的温度。讲到结尾时，声音几近呢喃。

讲完后，屋内一片静默。

然后，第一个孩子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粉笔，在画旁写下自己的名字。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名字填满了墙面，层层叠叠，像一场无声的接力。

林溪没有阻止他们。他知道，这不再是他的故事了。

当他拄着拐杖走出纸房子时，阳光正洒满山坡。风穿过铃铛，发出清越的声响。他回头望去，看见屋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仿佛永远不会再空。

他一步步走下山，脚步缓慢，却不曾回头。

因为在那间小小的纸房子里，新的老师已经站上了讲台，手中握着一支削好的炭笔，轻声说：

> “同学们好。”

> “今天，我们来讲??**开始**。”

而在宇宙更深的角落，又一扇门悄然成型。

门后，一个孩子正用颤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墙上，描画一个歪斜的圆。

她不知道那叫“太阳”。

但她记得，梦里有人对她说：

> “继续画吧。”

> “有人正在为你点亮灯。”

雪落在归忆之地的第十四个清晨，大地洁白如初。

但在这纯净之下，千万条根系早已穿透岩层，缠绕成网，

每一寸延伸，都是一个名字的延续，

每一次搏动，都是一句“我记得”的回响。

风起时，纸房子的门轻轻摇晃，

仿佛在说：

进来吧，

故事，永远有人在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