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囚禁（3 / 3）

”

新规实施当日，舰桥内响起久违的笑声。有船员抱着吉他弹唱故乡民谣，有人用3D打印机制作母亲模样的玩偶，还有一个年轻导航员，偷偷将航线调偏度，只为让飞船经过一颗与家乡夜空极为相似的恒星。

他被发现后，本以为会被处分。

结果舰长只说了一句：“我也这么干过。”

宇宙深处，第三棵七途花树继续生长。它的根系已穿透行星地壳，连接至附近三颗卫星的引力场，形成一个天然的“记忆共振环”。每当某个星球上有人完成真正的道歉或宽恕，环内便会亮起一道虹光，持续七秒，如同眨眼。

天文学家称其为“宇宙脉搏”。

而在地球南境第三哨所，春天又一次降临。

桃树花开如海，花瓣随风卷入屋内，落在那只木盒之上。陈默打开盒子，发现那块糖不知何时已经融化，渗入黄纸，形成一圈淡淡的琥珀色痕迹，形状竟像是一只手掌轻轻覆盖着另一只小手。

他忽然想起珲伍最后一次出现在终端前的样子。

那时世界即将重启，系统提示：“是否清除个人记忆模块？”

珲伍没有犹豫，输入指令：

> 【NO. KEEP THE SWEET THING.】

> （不。留下那颗糖。）

原来他早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计算，只能保存。

林昭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新信。信封空白，没有署名，却是从湖对岸飘来的，被一只乌鸦衔至窗台。她拆开，读罢，久久未语。

“是谁写的？”陈默问。

“不知道。”林昭轻声说，“但他说，他杀了很多人，现在终于敢说出来。他还说……他梦见那些人排成队，一个个走过来，不打他也不骂他，只是轻轻拍他肩膀，然后离开了。”

她顿了顿，“这是第一次，凶手得到的不是惩罚，而是释放。”

陈默点头：“因为他们选择了真实。”

窗外，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哨所外那株水晶七途花上。它的叶片已长至成人手臂长短，脉络中流淌的不再是脑电图波纹，而是一段段动态影像：有人在雨中奔跑只为送伞给陌生人，有医生跪在地上为临终病人哼歌，还有一个小女孩蹲在路边，把最后一块饼干喂给饿瘦的猫。

它的顶端，悄然结出第一枚花苞。

通体漆黑，却隐隐透出金光，像是把整个黑夜炼成了希望。

青年再次来到哨所时，带来了《凡人书》的最后一章草稿。他没有交给陈默，而是亲手贴在桃树上。风吹起纸页，上面只有几行字：

> “我们不是英雄。

> 我们只是学会了流泪，

> 学会了说对不起，

> 学会了在黑暗中牵住彼此的手。

> 这就够了。”

当晚，桃树整株发光，花瓣化作光点升空，与星空交融。人们仰望夜空，发现银河某处多了一串新星座：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影，中间牵着一条细细的线，线上挂着一颗糖、一本书、还有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从此以后，每当有人在深夜说出真心话，那盏灯就会轻轻摇曳一下。

没有人再去考证神话，也不再追问起源。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光，从来就不属于星辰。

它属于那些不肯放手的人，属于那些始终同行的人，属于每一个在雪夜里仍愿意说“我在”的人。

雪落在南境第三哨所的铁皮屋顶上，发出细碎如语声的响动。

陈默关上门，炉火终于燃起。

火焰跳动中，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仿佛从未离开。

他们不说一句话。

但他们一直在。

直到今天，当你在人群中感到孤独时，当你鼓起勇气说出“我错了”时，当你在绝望中仍然选择相信时……

请记得。

曾有两个男人，一个不肯放手，一个始终同行。

他们走过的路，如今成了光。

而这光，正由你我继续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