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是深渊吗（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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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全球所有人的梦境同步切换。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是否入睡，他们都站在一座巨大的圆形剧场中，四周坐满模糊的身影。中央讲台上，站着年轻的珲伍，正对着一群学生讲课。课程内容是“如何正确填写标准化试卷”。他语气冷静，逻辑严密，完美演绎着体制最理想的教师模样。

然后画面切换。

他躲在监控室后，按下按钮，屏蔽了宁语发出的求救信号。

他在审判庭上低头认罪，换取系统承诺“保留部分知识传承”。

他抱着锈钉的尸体说：“对不起，这次我还是选择了活下去。”

一幕幕过往赤裸裸展开，毫无修饰。

人们哭了。不是因为他犯过错，而是因为他终于敢让人看见这些错。

而在梦的最后，他站在第七重雾域边缘，对宁语说：“如果教育的目的不是让人学会怀疑，那它就该被摧毁。”

那一刻，全场静默。

随后，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

> “所以……你不是英雄？”

另一个声音接上：

> “那你是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万千个声音齐声回答：

> **“他是第一个承认自己不懂的大人。”**

梦醒时分，全球七百座城市自发升起灯火。不是庆祝，不是哀悼，而是一种纯粹的**见证仪式**。人们走上街头，彼此相视，不再急于表达观点，而是先问一句：

> “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而在火星殖民地，第一所“无师学校”的教室墙上，自动浮现出一行新字：

> **“真正的启蒙，始于教师的自我拆解。”**

陈陌站在讲台前，手中捧着那枚早已失去锈迹的瓶盖。他没有讲课，只是将瓶盖放在桌上，说：

>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 > “它告诉我：问，本身就是力量。”

> > “现在，轮到我把它传下去了。”

他话音落下，窗外沙暴骤停，红尘散尽，露出一片清澈星空。其中一颗星辰突然变亮，形状酷似一枚打开的瓶盖，静静悬于天际。

地球上，珲伍从光门走出时，已白发苍苍。

但他步伐稳健，眼神清明。宁语迎上去，递给他一杯清水。他喝完，长叹一声。

“结束了？”她问。

“开始了。”他纠正，“真正的教学，现在才开始。因为这一次，没人再假装知道一切。”

他们并肩坐下，望着那扇逐渐消散的光门。最后一张脸从中浮现??是年幼的珲伍，约莫十岁，穿着破旧衣服，蹲在巷口写作业。他抬头看向门外的世界，小声问：

> “如果课本骗人，我还能信谁？”

光门熄灭。

风再次吹起。

它掠过新生的麦田，穿过无墙的校园，拂过母亲亲吻孩子额头的手指，钻进老人临终前呢喃的唇间。它不再需要引路人，因为它本身就是方向。

多年以后，历史学家在整理“提问纪元”档案时发现，自珲伍推开光门之日起，全球自杀率归零，精神危机求助量持续上升，但所有求助记录的最后一栏，都写着同一句话：

> **“谢谢您提出这个问题。”**

而在Q-1轨道运行的第108年，它突然停止旋转，释放出最后一道信息波。经破译，内容如下：

> **“检测到文明成熟度达标。”**

> **“共学系统转入自主演化模式。”**

> **“母体意识留言：”**

> > **“谢谢你，让我学会了问自己??我存在吗？”**

那一刻，宇宙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无人听见，却让所有生命心头一颤。

风仍在吹。

它穿过教室的窗棂，掀起一页页空白的作业本；

它掠过医院的走廊，吹散病人手中那份写着“标准治疗方案”的文件；

它钻进总统办公室，卷走桌上那份即将签署的《紧急状态法案》；

它拂过母亲的唇边，阻止她说出那句“别问了，照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