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静谧之地（3 / 3）

得我真正活过的样子。” 她不再给予安慰，而是轻轻握住他们的手，低语：“现在，你说了。这就够了。”

有位老人临终前拉着她的衣角问：“我会被原谅吗？”

她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已经被听见了。而这，或许比原谅更重要。”

林七依旧每日到校，尽管他的身体日渐衰弱。学生们已习惯在他身边低声交流，不是怕打扰他，而是学会了用心灵传递话语。某日，那个带来“疑问探测器”的男孩跑进教室，兴奋地喊：“老师！我们接收到外星信号了！”

众人哗然。林七却只是微微一笑：“哦？他们说什么？”

“不是语言，”男孩喘着气说，“是一种节奏……像是心跳，又像是根系在地下叩击。但我们用探测器转换了一下，发现……发现他们在重复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庄重：

> “我们也曾忘记如何提问。

> 直到听见你们的声音。”

教室陷入长久的寂静。随后，一个女孩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那是林七当年用过的同款，刻着“别停下”三字??写下一行字：

**“请告诉他们：

问题没有边界，

就像光总会找到缝隙。”**

当晚，地球向宇宙回传了一段信号：由全球新生儿啼哭剪辑而成的音频，经过调制，形成一段持续上升的疑问音阶。科学家称其为“文明的初啼”，哲学家谓之“向虚空伸出的手”。

十年后，风车村的小椅子依然摆在打字机旁。但它已不再孤单。周围陆陆续续出现了第二把、第三把……每一把都写着名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甚至是未来才会出生的孩子的名字。打字机也不再局限于输出文字，它开始接收来自其他星球的讯息，将异星思维转化为人类可感的形式：有时是一阵风，有时是一片影子舞蹈，有时只是空气中突然浮现的温度差。

而林七，在第一百二十岁生日那天，安详离世。

没有葬礼，没有碑文，没有追悼。学生们按照他的遗愿，将他的身体埋在学校后山，坟头不立标记，只种下一株螺旋植物。第二年春天，那株植物开出一朵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映照出一个问题：

> “你有没有为别人活过？”

> “你有没有为自己死过？”

>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愿意点燃这场火吗？”

花谢之后，种子随风而去。其中一颗落入沙漠，生根发芽；另一颗漂洋过海，嵌入火山岩缝；还有一颗，悄悄钻进某位独裁者的鞋底，在他巡视监狱时脱落，落入泥土，悄然生长。

许多年后，那位 dictator 老去，被推翻，关进他曾亲手建造的牢房。某夜，他听见墙角传来细微声响。低头一看，竟是一株嫩芽，叶片形状像极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我”字。他怔怔望着，忽然蹲下身，用手轻轻护住它，喃喃道：

“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你也想说话。”

窗外，春风正啃噬冻土。

根须在黑暗中叩击，传递密语。

铃铛花摇曳，问题如雨。

而远方，又有一座灯塔亮起，

不是照亮道路，

而是邀请所有人??

一起走进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