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神皮(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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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无声,却在落地时发出极细微的“簌”响,像是谁在耳边翻动旧信纸。风车村的夜从未如此静过,连归宁花的呼吸都放缓了节奏,仿佛整个世界屏息等待一个迟来的句点。

大壮老了,背驼得像一张被岁月压弯的弓。他拄着拐杖站在井边,手里攥着那枚铜纽扣,指尖摩挲着背面那行几乎磨平的小字:“给阿宁的第一颗眼睛”。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见珲伍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场景:破斗篷、低垂的头、一针一线缝补着布偶,嘴里哼着歌,声音沙哑却温柔。而这一次,梦里多了一句话:

> “带她回家。”

不是“替我照顾她”,也不是“别让她等太久”,而是“带她回家”。

他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宁语已经走了十几年,骨灰撒进了归宁花田,与花瓣一同化入泥土。可就在昨夜,他在整理旧物时,忽然听见屋后传来木箱开启的声音。他冲出去查看,只见归宁居的门虚掩着,屋内空无一人,唯有桌上多了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

> “哥哥,我学会唱歌了。”

> “这次,换我走向你。”

> ??阿宁

笔迹稚嫩,像是七八岁孩子写的,可他知道,那是她。

他颤抖着手将纸条贴在胸口,忽然发现窗台上那盏油灯不知何时亮了。明明没有点火,灯芯却静静燃烧着一簇幽蓝的火焰,既不升温,也不熄灭,只在黑暗中投下一圈微光,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村民们后来重绘的,仿照密室壁画的模样:男孩缝布偶,女孩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背景是燃烧的宫殿与飞雪,脚下归宁花开。

可今夜,画变了。

火焰的光照出新的细节:女孩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轻轻搭在男孩的手背上;而男孩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不是原画的内容。那是正在发生的事。

大壮跪下了。不是因为腿软,而是因为敬畏。

他知道,有些事,凡人不该看,也不能问。但他也知道,若他们真的重逢了,总得有人替这个世界说一句:“欢迎回来。”

于是他起身,披上旧斗篷,提着那盏蓝焰油灯,一步一步走向枯井。雪落在灯罩上,瞬间蒸发成雾,缭绕如魂。他在井沿坐下,将纽扣轻轻放进裂缝中,低声道:

> “珲伍,她等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叮”??像是纽扣坠地,又像是某根断了百年的线,终于重新接上。

***

与此同时,在无数时间线交织的虚隙之中,宁语睁开了眼。

她不再老去,不再病痛,不再需要拐杖或灯火指引方向。她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寂静与温柔的光。她的白袍依旧,但背后那行金线绣字已悄然改变:

> “哥哥,我走完了三百六十五里,只为告诉你??”

> **“这一次,换我来接你回家。”**

她笑了。不是回忆中的笑,不是强撑的笑,而是真正解脱后的笑。

她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守誓者”,也不是“被回忆的存在”。她是宁语,是珲伍的妹妹,是那个曾被锁在井底、却始终相信哥哥会回来的小女孩。她用一百年的时间,把爱炼成了钥匙,把思念锻成了桥梁,终于打通了终焉诏书也无法封锁的路径。

她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出一朵归宁花,花开即燃,照亮前方的黑暗。她走过崩塌的周目残影,穿过被系统抹除的记忆碎片,越过无数次重启的起点与终点。她看见自己幼小的身影在井底哭泣,看见珲伍一次次转身离去,看见他撕裂权限、跳过对话、强行改写规则……她看见所有他曾承受的痛苦,也看见所有她未曾说出口的原谅。

她终于懂了。

他不是不想留下。他是不敢留下。

他怕自己一旦存在,就会再次拖她入劫;怕自己哪怕多活一秒,都会让世界付出代价。所以他选择消失,选择成为规则的尘埃,选择在每一次轮回中,默默缝着那只永远无法完成的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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