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血迹(1 / 4)
雪埋枯井,风止如死。
那口曾吞噬过一个孩子七天七夜哭声的井,如今被归宁花的根系缠绕,枝蔓从石缝中钻出,将三百六十五里的孤独一寸寸托举向人间。花瓣薄如魂纸,却倔强地抵抗着寒霜,在每年清明前后准时绽放,仿佛某种跨越时间的应答。
珲伍没有留下尸骨,也没有升入神座。
他只是消失了??不是湮灭,而是沉淀。像一滴水落入深海,不再有形状,却成了潮汐的一部分。他的心跳融入了风车村的晨雾,他的呼吸化作了宁语翻动书页时的微响,他的记忆散落在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里,静待某个瞬间被重新拾起。
而宁语,真的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井底、抱着布偶等待救援的小女孩。她成了辉月教堂最年轻的主教,也是学院百年来唯一拒绝晋升“圣律使”的候选人。她的名字不再出现在通缉令上,反而被刻在了新立的碑文之中:**“守誓者?宁”**。
没人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只有梅丽珊卓明白,“守誓”不是守护誓言,而是**守着他未完成的誓约**。
她见过宁语深夜独坐于教堂钟楼,手中握着那只布偶,一遍遍摩挲着右眼那颗后缝上的纽扣。也曾看见她在无人处取出一张泛黄的乐谱,指尖轻抚歌词末行,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练习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三百六十五里路》依旧在播。
但唱机早已损坏,唱片也碎成三段,藏在她抽屉最底层。可每逢月圆之夜,那旋律总会悄然响起,不从任何设备传出,而是直接浮现于听者的意识深处,如同梦呓,又似低语。
学生们说,老师睡觉时不盖被子,总是面向窗户,仿佛在等谁推门进来。
大壮曾偷偷去看过一次。
那天夜里,他蹲在教堂外的雪地中,透过结霜的玻璃望进去。只见宁语坐在床沿,手里捧着那只布偶,轻声哼着歌,声音温柔得不像真人,倒像是从很久以前穿越而来的一缕回音。
她唱完最后一句,忽然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喃喃道:“哥哥,这次我走完了全程。”
然后,她把布偶轻轻放进木箱底层,盖上一层红布,像是在安葬一段过往。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那一刻,窗玻璃上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指纹??不属于任何人,唯独与珲伍左手掌纹完全吻合。
***
与此同时,世界开始出现异象。
并非灾难,也不是神迹,而是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有人在集市买菜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孩童的笑声,回头却空无一人;牧羊人声称自己在山巅看见一对男女并肩而立,男的披着破斗篷,女的穿着白裙,两人望着远方,久久不动;更有旅人记录,在三百六十五里古道的尽头,总能在黎明前听见歌声,歌词随人心境而变:
> 若你思念亲人,它便唱:“我在路上,别怕孤单。”
> 若你悔恨往事,它便唱:“不必回头,我已经原谅。”
> 若你正经历离别,它便唱:“爱不会终结,只会换一种方式存在。”
学者们称之为“幽忆共振”,认为这是高维信息泄露导致的记忆污染。而民间则流传更简单的说法:**那是不肯安息的爱,在寻找回家的路。**
唯有雾坤姐弟始终守在风车村。
他们没再回学院,也没加入任何教团。大壮开了间小杂货铺,专卖纽扣、红线和旧布料;小坤则每日清扫枯井周围的积雪,哪怕地面早已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村民们笑他们傻。
可他们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因为每隔七七四十九天,井底就会传来一次震动。不是地震,也不是风动,而是某种规律性的脉冲,频率恰好与人类心脏跳动一致。若将耳朵贴在井壁,能听见极其微弱的哼唱,断断续续,却始终未停。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
是珲伍的声音。
他在用尽最后残存的意识,重复那首歌,一遍又一遍,只为告诉她:我还记得你。
而每当这个时候,宁语都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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