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神罚余烬与父女夜话（2 / 3）

要承受如此酷刑吗？

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李婉欣坚硬的心防上漾开一圈涟漪。但随即，她强行压下了这丝异样。

李天佑的声音带着沉痛的自责，继续响起：“是我的错……让你失去了母亲，让你在神界孤苦无依。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在经历那场浩劫后，心性变得如此……偏激。但女儿，你不能让这份伤痛，转嫁到这个对你而言最特殊的人类身上啊！”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女儿，“你以为，他此刻的平静，真的是被你的生命气息安抚下来的吗？”

李婉欣一怔。

“是我，”李天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是我动用了‘死神沉寂’的权能，强行冻结了他的精神之海，让他陷入强制休眠。否则，以他精神本源遭受的创伤，此刻恐怕仍在痛苦中挣扎，根本无法真正安眠。”

真相如同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李婉欣最后的伪装。她感觉支撑自己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环抱着唐昊天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原来……他并非被自己安抚，而是被父亲强行拖入了无梦的深渊。自己做了什么？对一个毫无保留信任她、依赖她（尽管是共生关系）的少年，施加了如此残酷的惩罚，最后连这份虚假的平静，都需要父亲来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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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羞愧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直视怀中少年苍白的脸。她倔强地咬住下唇，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无论如何，她是神！是高高在上的生命女神！而唐昊天，终究只是一个人类！一个需要她力量、依附她存在的人类！她可以对他好，可以给予他温暖，但绝不能容忍他挑战她的权威，忽视她的存在！这种掌控，是她历经毁灭后，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我……”李婉欣的声音艰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恢复了那种带着疏离的平静，“我觉得……我们对唐昊天已经足够好了。给予他生命领域，与他魂力同步，在他危难时出手相助……”

“孩子！”李天佑打断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痛心，“他对我们就不好了吗？他从未怀疑过我们寄居在他精神之海的动机，从未探究过为何吸收那些强大魂环后，他的提升总是不如预期（因为我们吸收了大部分溢出的能量），他甚至从未想过，我们是否在利用他！他只是一个纯粹地想要变强、想要承担起责任的孩子！女儿，听爹一句劝，以后不要再这样欺负他了。哪怕……哪怕你继续像之前那样，用你的方式去‘调教’他，让他学会感知情感，学会表达，也比现在这样用恐惧去摧毁他要好！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直视你了啊！”

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婉欣心上。无法直视……她想起少年在鞭挞后，那双漆黑眼眸深处弥漫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惧迷雾。那是对她这位“生命女神”的恐惧，是对绝对力量碾压下无力反抗的绝望。这份恐惧，或许将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

深深的惭愧终于压垮了她的倔强，她缓缓低下头，冰绿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此刻复杂难言的表情。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而，李天佑看着女儿低垂的头颅，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他太了解她了。这份低头，并非真正的认错与悔悟。她只是意识到自己的“方式”过于激烈，引起了父亲的不满和少年的过度恐惧。在她的认知里，错的不是“控制”的理念，而是“控制”的手段不够“温柔”。她依然固执地认为，唐昊天是属于她的“特殊存在”，需要按照她的意志去塑造和引导。父亲的话，只是让她决定换一种更“和缓”的方式去达成目的，而非放弃掌控本身。

李天佑无声地叹了口气，虚幻的身影显得更加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