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共同的创伤（1 / 2）



风雨暂时歇了口气，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像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洞内，渗水的地面已经积起薄薄一层，湿冷的气息往骨头缝里钻。

原先“离去派”和“留下派”那无形的分界线，此刻被这共同的狼狈和寒冷彻底抹平了。没人再提“回归文明”还是“守护净土”这种高端命题，眼下最紧要的哲学问题是：怎么把屁股底下这滩水弄干，以及下一口吃的在哪儿。

“阿嚏！”陈健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差点甩到旁边原“留下派”的铁匠老张脸上。

老张嫌弃地抹了把脸，却没像往常那样瞪眼，反而瓮声瓮气地开口：“你那眼镜……擦擦吧，都是水雾，看着憋屈。”说完，从自己湿漉漉的怀里摸出块相对干爽的兽皮边角料扔过去——那是他之前给自己皮坎肩备的补丁。

陈健愣了一下，接过那块味道颇为复杂的皮子，犹豫片刻，还是摘下了眼镜，胡乱擦了擦。世界重新清晰，他看见老张别扭地扭过头，耳根有点红。“谢了，老张。”

“谢啥，擦不干净还得蹭我。”老张嘟囔。

另一边，赵明教授还沉浸在试验田被毁的悲伤里，林清音正小声安慰他。旁边凑过来一个原“离去派”的年轻姑娘小薇，她之前是办公室文员，此刻从自己湿透但材质略好的外套内衬里，掏出两颗用防水袋小心包着的巧克力糖——那是救援船上的船员私下塞给她的。

“教授，林医生，给。”她把糖递过去，声音轻轻的，“甜的，能缓缓。”

赵明看着那两颗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着诱人光泽的糖果，眼眶又红了，这次是暖的。林清音代他接过，剥开一颗塞进教授嘴里，另一颗掰成两半，一半给教授，一半还给小薇：“你也吃。”

小薇摇头，固执地把那半颗又推回去。两人推让间，糖果掉进了地上的积水里。

“……我的糖！”小薇心疼地低呼。

林清音眼疾手快捞起来，吹了吹，自己咬了一小口，然后把剩下的大半不由分说塞进小薇嘴里：“湿了点而已，海水都喝过了，怕什么。”

甜味在口腔化开，带着一点点咸涩。小薇鼓着腮帮子，看着林清音，眼圈也红了，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含着糖含糊地说：“林医生，你好像我妈……”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闺女。”林清音也笑了，虽然笑容很疲惫。

王海在检查大家的武器和工具。他把自己那柄宝贝水手刀递给一个原“离去派”、之前差点被滚石砸中的年轻人：“拿着，防身。别瞎挥，这刀快。”

年轻人受宠若惊，接过刀，笨拙地比划了一下：“王叔，我……我不会用。”

“不会就学！指着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总比空手强！”王海骂骂咧咧，却又手把手教他最简单的握刀姿势，“握着这里！对！手腕用力！你那是切菜呢？！”

另一边，李瑶的素描本成了临时“共享日记”。她画下洞内众人挤在一起避雨的样子，画下小薇分享糖果的瞬间，画下王海教人用刀的侧影。画到一半，一个原“离去派”的中年男人凑过来，怯生生地指着画上某个角落：“李记者，这里……能不能给我画个胡子？我现实里没留，想看看啥样……”

李瑶乐了，拿起炭笔，唰唰几下给他添了两撇威风凛凛的八字胡。男人看着画，嘿嘿傻笑起来，引得旁边几个人也凑过来看，气氛竟奇异地轻松了一瞬。

当林枫带着探查小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混杂着悲伤、疲惫，却又隐隐透着某种新凝聚力的画面。之前的隔阂和犹豫，在海啸的粗暴洗礼和洞内的相濡以沫中，似乎被冲刷掉了不少。

“怎么样？”王海立刻迎上去。

“高处那个储藏点还在，有些工具和陶罐保住了。但食物……不多。”林枫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