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瓮底纹生藏旧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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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闸室的晨露顺着檐角往下滴,落在陶瓮阵最外侧的赵村槐木瓮盖上,蓝布被浸得发沉,布面烫出的小孔周围,槐叶碎末聚成的青圈又浓了些。赵山蹲在瓮前,用烟锅柄轻轻拨开布角,瓮口涌出的潮气里,混着股淡淡的槐香,香里浮着半片焦黑的槐叶影——是去年雷暴夜从老槐树上劈下来的,叶边还留着雷火燎过的蜷曲痕迹,与赵村青石桥桥墩的刻痕形状完全一致。

“这叶影在瓮里转了七圈了。”他往记录本上画了个圈,笔尖沾着的银粉落在“赵村槐木瓮”字样旁,凝成个极小的闪电纹,“我爹说雷劈过的槐叶有‘煞气’,要让七村的气磨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散,现在看来,是磨成护渠的‘灵气’了。”

灵气顺着银须往瓮底钻,王禾的爷爷正用陶勺搅着王村稻纹瓮,勺底的稻壳灰在米粒间画出道金弧,弧的末端缠着根紫线——是李村兰圃飘来的。“这灰沾了兰气,比往年沉了半分。”他把陶勺往瓮沿磕了磕,磕落的灰粒在青砖上拼出个“王”字,字的最后一笔拖着道淡紫的痕,“你看这痕,和我爷爷在王村老闸房梁上刻的‘分水线’一模一样,当年他说‘稻气要跟着兰气走,水才匀’。”

匀在米粒间的兰气里,浮着吴村染缸的影子:缸沿的青苔里卡着半寸蓝绒线,线的末端缠着颗孙村的麦种,种皮上的牙印是孙伯的孙子咬的,当时孩子说“要让麦种记住七村的味”,此刻牙印里正渗出点麦汁,汁里混着的陶土屑,与陈村陶纹瓮的釉粉同源。

刘石的游标卡尺卡在兰纹瓮的底座与青砖之间,尺身的银纹突然亮了亮,在缝隙里显出些极细的纹路——是兰根的须。“这根须往陈村陶纹瓮的方向长了半毫米。”他往记录本上添了个数字,数字旁边的银粉突然往下淌,在纸页上拓出个小小的陶瓮影,影里的米浆正泛着青褐的光,“陈村的陶气顺着银须往上爬,你看这光的浓度,比昨天厚了些。”

厚起来的陶气里,藏着陈村老窑的碎瓷片影。片上的釉色在光里流转,最亮的那处泛着蓝,是吴村的蓝水染的;最沉的那处泛着白,是孙村的麦粉裹的;中间那圈泛着金,是王村的稻壳灰铺的。老窑工蹲在陶纹瓮旁,用手指蘸了点釉粉往瓮口的蓝布上抹,粉粒落下的轨迹在布面拼出个“陈”字,字的笔画里嵌着些银亮的丝,是刘村量尺渠的水凝结的。

“我师父说,陶字要这么写才‘稳’。”老窑工的指尖划过“陈”字的竖钩,“竖要像陈村的窑柱,钩要像总闸室的银须,能把七村的气都兜住。”钩的末端突然渗出点窑汗,汗滴落在蓝布上,晕开的青褐光里,浮着个模糊的人影——是老窑工的师父,正往窑里码陶坯,坯子的形状与总闸室的陶瓮阵完全一致,最中间那只坯子上,刻着个极小的“和”字。

“和”字的影子顺着银须往吴村蓝纹瓮钻,瓮口的蓝布突然微微起伏,像有人在里面呼气。吴村织娘的母亲凑过去听,瓮底传来“咕嘟”声,比昨天沉了半分。“是蓝绒线在发酵。”她展开块新染的蓝布盖在瓮上,布面的水波纹路与瓮里的蓝晕立刻咬合在一起,“你看这咬合的缝,比量尺量的还准,织娘说这叫‘水布相认’,认上了,浆才够‘活’。”

活起来的蓝水顺着银须往孙村麦纹瓮流,瓮口的麦壳突然往中心聚,聚成个小小的麦垛影,垛顶插着根兰草——是李村兰圃飘来的。孙伯用手指拨了拨麦壳,壳子下面的蓝布上,印着个淡淡的“孙”字,字的撇捺间缠着些银须,须上沾的麦粉在阳光下泛着白,白里浮着孙村石磨的影子:磨盘新凿的齿痕里卡着点蓝布碎渣,渣上的针脚与吴村织娘母亲绣的方巾同源,最密的那处针脚,形状像个缩小的“吴”字。

“这石磨记的账比谁都清。”孙伯往麦纹瓮里撒了把新麦壳,“去年吴村织娘用孙村的麦粉浆过蓝布,现在石磨就把这账刻在齿痕里了。”齿痕的影子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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