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蓝痕漫过石磨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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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村染缸排出的浅渠水带着淡蓝的晕,托着裹着彩衣的新籽,往孙村石磨的方向漫去。渠边的蒲公英种子沾了蓝水,飞起来时像缀着星星的小伞,其中一把伞柄缠着根银须,是从总闸室牵来的主须,此刻正顺着风势往新籽的蓝纹裂口探——那里卡着半截织娘小女儿绣坏的蓝布鱼,鱼眼的位置嵌着点金粉,是王村蓄水池漂来的稻引碎末,金粉在蓝水里慢慢晕开,像给鱼点了对活灵活现的眼珠。

新籽漂过孙村的地界碑时,碑上“孙”字的最后一笔突然往下淌蓝水,在碑脚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沉着片麦壳,壳上的齿痕是石磨新凿的,边缘还沾着点湿麦粉——是今早孙伯给石磨添料时,被磨齿带出来的,粉粒的粗细与孙村老麦仓窗棂的间距完全一致。新籽似乎被这麦粉吸引,彩衣上的白纹突然亮了亮,蓝痕漫过的地方,白纹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磨齿纹,每道纹路里都卡着点兰花瓣的碎末,是从李村兰圃渠飘来的,带着淡淡的紫香。

石磨盘的边缘缠着圈银须,须尖钻进磨眼的缝隙里,正往外淌着掺了蓝水的麦粉。粉落在渠水里,凝成细小的银珠,珠里浮着孙村老麦仓的影子:仓顶的茅草被风吹得歪向一侧,露出里面藏着的半袋陈麦——那是三年前孙村遭旱灾时,七村凑的救命粮,孙伯当时说“这麦要留着,等下回哪个村难了,再分出去”,此刻陈麦的麦壳竟从银珠里滚出来,正好落在新籽的白纹裂口里,白纹突然收缩,像在紧紧攥住这份念想。

“吱呀——吱呀——”石磨转动的声音在渠边回荡,磨盘上的麦粉被蓝水浸得发蓝,顺着磨盘的纹路往渠里淌。其中一道纹路格外深,是去年孙伯的孙子贪玩,用树枝刻的歪歪扭扭的“星”字,此刻蓝水在字缝里积成墨,竟显出点金粉的光泽——那金粉与王村蓄水池的稻引同源,在“星”字的最后一笔处,浮着颗兰籽,籽壳上的纹路与李村兰圃最老的兰草根须完全重合。新籽漂到磨盘下时,“星”字突然往外鼓了鼓,蓝水混着金粉往新籽身上泼,彩衣里的七色彩光突然交织成团,像把揉碎的彩虹。

孙伯蹲在磨盘旁,用粗布擦着磨齿上的蓝粉,布角沾着的麦壳掉进渠里,正好被新籽的彩衣卷住。“这磨盘跟着孙村走了七代人。”他往磨眼里添了把新麦,麦粒落下的轨迹在磨盘上画出道弧线,“我爷爷说,当年建这磨时,吴村织娘送了块蓝布垫在磨底,说‘蓝布吸潮气,磨盘不容易裂’,现在那布早烂成泥了,没想到银须还记着。”果然,磨盘转动的阴影里,银须正织出块小小的蓝布影,布上的针脚与吴村染缸里漂着的蓝布碎渣完全一致,布角还沾着根兰草——是李村兰圃飘来的。

渠边的晒麦架上晾着新收的麦捆,麦秆上的露水顺着架杆往下滴,在地面拼出个小小的“和”字。字的最后一笔处,有个蚂蚁洞,洞里藏着半粒稻种,是王村的孩子来孙村玩时掉的,当时孩子哭着说“稻种会被蚂蚁吃了”,孙伯用手指把稻种扒出来,埋在“和”字的笔画里,说“让它给孙村的麦当个伴”。此刻那稻种竟从土里钻出来,顺着渠水漂到新籽身边,与白纹裂口里的陈麦壳碰了碰,壳上的齿痕突然变得清晰,与石磨新凿的齿痕分毫不差。

新籽被石磨排出的蓝粉麦浆推着,往陈村陶窑的方向漂去。孙伯的孙子举着个麦秸秆编的小篮子跑过来,篮子里装着七个麦面星纹馒头,是今早用染缸蓝水和的面,“爷爷你看,馒头上的星星会发光!”孙伯凑近一看,果然——每个星纹的中心都嵌着点银亮的粉,是刘村量尺渠的水凝结的,粉粒在阳光下闪着光,与新籽银纹裂口里的游丝完全同源。

陈村陶窑的烟筒正冒着淡青色的烟,窑门前的空地上堆着些碎陶片,片上的釉色在阳光下泛着青褐,其中一块陶片的形状很特别,像半个莲瓣——那是去年陈村老窑工为总闸室补陶瓮时,不小心摔碎的,当时他心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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