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灵潮余韵织新纹（2 / 2）

窑时的“窑变音”完全致。“听这声，”他侧耳听着，酒海内壁突然渗出些陶土色的银须，把浮出的酒器虚影往银网方向推，“灵潮在请它们回银网‘入席’呢，等七件酒器都归位，银网的纹就能补全了。”

影坐在银网边的木凳上，翻着新记的账册。每页都画着银网的纹路变化，旁边贴着灵潮带回的“念想”拓片——李月娘的兰籽、吴村的瓷片、孙村的麦饼焦痕……赵山添的松木渐渐燃尽，火星落在账册的纸页上，竟没有烧穿，反而在纸背印下朵小小的松针印，与银网新织出的松绿色纹路完全重合。

“灵潮走了三里地了。”赵山往灶膛里添了新柴，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按这速度，绕七村圈得七天，回来时银网的纹该补全半了。”他指着银网边缘新长出的段银须，那银须的颜色比别处深些，上面沾着些暗红的泥，“这是从赵村老渠底带的泥，银须在记渠底的土性呢。”

王禾把刚蒸好的麦糕往银网上摆，稻金色银须立刻缠上来，把糕体往漩涡中心拖。糕上的热气遇到银网的凉气，凝成层薄霜，霜花的形状竟与王村旧稻仓的窗棂纹模样不差。“银网在学七村的老物件呢，”他笑着说，“学渠底的泥性，学稻仓的窗纹，学兰圃的根须……等它学全了，怕是比我们都懂七村的事。”

李清禾的兰苗已经爬满了李村方向的网眼，每片叶子上都顶着颗光珠，珠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李月娘正蹲在兰圃里分苗，动作与李清禾今早分苗的姿势如出辙。“手札里说‘兰分七株，对应七村’，”她数着兰苗的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七株，“灵潮这是在教我们分苗的法子呢。”

刘石的本子上已经画满了网眼的尺寸图，最新的页标注着：“巳时刻，吴村网眼扩至四分，对应‘水纹绫’纬线密度”。他用卡尺夹起片刚从银网上飘落的银屑，屑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与吴村织娘的“七彩线”光泽致，“这银须在模仿织锦的丝线，连反光都学来了。”

孙伯的麦粉已经在漩涡里化成了浆，麦芒白色银须正用这浆糊修补网面上处细小的破洞。破洞补好的瞬间，银网突然轻轻震颤，孙村方向的网眼弹出个小小的麦仓虚影，仓门敞开着，里面堆满的麦捆上，都印着孙村老麦夫的指痕。

吴村的织娘已经把“渠纹布”全挂好了，布上的水波纹与银网的水道完全重合，那些碎瓷片顺着水道往漩涡里漂，每片瓷片上的“护”字都在微微发光，像在呼应银网上新织出的“护”字纹。

陈村的老窑工往陶酒海里续了三次酒，七件酒器虚影已经有三件飘到了银网边缘——赵村的青铜爵、王村的陶盏、李村的玉杯，正顺着陶土色银须往对应的网眼钻，爵底的“赵”字与银网的纹重合时，发出的金鸣震落了梁上的粒灰尘，灰尘落在银网上，竟化作粒细小的陶土，补全了处缺角。

影合上账册时，夕阳正透过木窗斜照在银网上，把七根银须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七条通往七村的小路。他看着银网中心那个渐渐恢复平静的漩涡，里面浮着的光珠越来越多，珠里的人影、物件、纹路……正慢慢拼凑出七村完整的模样。

灶膛里的松木又燃尽了截，赵山添柴的动作带着规律的节奏，像在给灵潮的归途打拍子。影知道，这七天只是开始，灵潮会次次带回七村的故事，银网会点点织全七村的脉络，直到有天，这张网能兜住所有被时光遗忘的细节，让七村的守诺者，无论新旧，都能在网眼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此刻，银网边缘的银须又长长了寸，带着吴村瓷片的光泽，往吴村方向延伸过去，像在给未归的灵潮，又铺了段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