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卦九铁闸(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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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闸

子夜的风裹着沙砾,刮过南城废弃的机床厂。锈蚀的铁门哐当响了一声,像一句断了半截的叹息。林砚踩着碎石子,手电光劈开浓稠的黑暗,光柱里浮尘乱舞,像极了二十年前车间里飞溅的铁屑。

他是这个厂子的末代技术员。今晚来,是为了搬那台编号为“07”的立式铣床。三天前,拆迁办的通知贴在厂门口,红油漆刷的“拆”字,盖过了墙上斑驳的“安全生产”标语。

机床厂的前身是建国初期的兵工厂,后来转产民用机械,最辉煌的时候,三千号工人踩着铃声上下班,自行车流能堵满半条街。林砚的父亲是老厂长,他十八岁进厂,跟着老师傅学刨铣磨钻,手指肚上的茧子厚得能划开纸。他记得父亲总说,机器是有魂的,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出好活儿。

可机器的魂,终究抵不过时代的齿轮。

二十一世纪初,民营机械厂遍地开花,进口设备精度高、效率快,国营老厂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订单像退潮的海水,哗哗地往下缩。车间里的机床,从一天三班倒,变成两天一班,最后,只剩下几台老机器还在苟延残喘。

2008年的冬天,厂子正式停产。那天飘着雪,工人们站在车间里,看着冰冷的机床,没人说话。林砚的父亲咳着血,把一串钥匙塞给他,“看好这些家伙,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那天。”

这一看,就是十五年。

手电光停在07号铣床的机身,墨绿色的油漆剥落大半,露出里面锃亮的钢体。林砚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触感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切削金属时的震颤。他想起第一次操作这台铣床,老师傅在旁边盯着,他紧张得手心冒汗,铣刀落下,铁屑卷着热浪飞出来,落在工装裤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林工?”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是老工友老杨。老杨比他大十岁,当年是厂里最好的镗工,现在在小区门口开了个修自行车的铺子。

“你怎么来了?”林砚问。

“听说你今晚来搬机器,我不放心。”老杨搓着手,哈出一团白气,“这帮拆迁的,下手没轻没重,别把07给磕了。”

林砚点点头,心里暖了一下。这些年,只有老杨还常来厂里转转,跟他一起擦擦机床,聊聊过去的日子。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道强光射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谁啊?”老杨警惕地问。

林砚皱眉,他没叫拖车,拆迁办的人也不会这么晚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夹着公文包。他走到林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07号铣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先生是吧?我是宏远科技的项目总监,我叫张远。”年轻人递过一张名片,“我们老板看中了这块地,准备建人工智能产业园。听说你这儿还有台老机床,想跟你谈谈。”

林砚没接名片,“这机床是我的,不卖。”

“不卖?”张远嗤笑一声,“林先生,别开玩笑了。这破铜烂铁,放在这儿占地方,能值几个钱?我们老板说了,给你十万,把它拉走,当废铁处理。”

老杨忍不住了,“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这是机床,不是废铁!当年这台07,加工出来的零件,精度能到毫米!”

“精度?”张远摊摊手,“现在都是数控机床了,电脑编程,一键操作,比这老古董快十倍,精度高百倍。林先生,认清现实吧,工业时代的东西,早就该被淘汰了。”

林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知道张远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也去过新的机械厂,见过那些全自动的生产线,机械手灵活地抓取零件,数控机床日夜不停地运转,没有油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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