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卦三苟容匿瑕(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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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上寒鸦

林砚蜷缩在桥洞角落时,总觉得自己像只贴在荆棘上的寒鸦。深秋的风裹着河面上的潮气钻进来,他把洗得发白的外套又紧了紧,羽翼似的胳膊收拢,尽量让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免得被往来的行人注意到。桥洞顶上的路灯坏了大半,仅剩的一盏忽明忽暗,照在他沾满尘泥的帆布鞋上,鞋边磨破的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袜子,像寒鸦羽毛上洗不掉的污垢。

三天前,他从出租屋里搬了出来。房东带着中介上门催租时,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人,桌上还放着他刚打印出来的离职证明,油墨味还没散,就和满地的行李一起,成了被驱赶的佐证。他没争辩,也没求情,只是沉默地把为数不多的东西塞进破旧的行李箱,像寒鸦衔着枯枝,却连个能落脚的巢都找不到。最后走的时候,房东瞥了眼他桌上没吃完的泡面,嘟囔了句“没本事就别在城里耗着”,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低着头快步走,不敢回头看楼道里投来的异样目光。

桥洞成了他临时的栖身之所。白天他会揣着仅有的几十块钱四处找工作,招聘软件里的消息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回复的,不是薪资低得不够糊口,就是要求高得超出他的能力。有一次他去面试一个文员岗位,面试官上下打量他许久,目光停在他起球的毛衣和沾着灰尘的裤腿上,皱着眉问“你这样能代表公司形象吗”,他攥紧了手里皱巴巴的简历,指尖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走出写字楼时,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路边的梧桐树落下枯黄的叶子,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只能在风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傍晚回到桥洞,他会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个最便宜的面包,就着路边接的自来水吃。有时遇到同样住在桥洞的流浪汉,对方会分他半瓶矿泉水,两人也不说话,就各自靠着墙,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褪去颜色,直到夜色漫上来,把桥洞裹进一片昏暗里。有一次半夜,他被冻醒,迷迷糊糊中听见桥面上有脚步声,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像寒鸦察觉到危险,立刻收敛羽翼藏起身形。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桥洞入口,他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是两个巡逻的警察,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驱赶,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连呼吸都放轻,苟容匿瑕地等着对方离开。直到警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冷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手机里还存着母亲的照片,照片里母亲笑着站在老家的院子里,身后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次和母亲通电话时,他还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自己在城里过得很好,工作稳定,住处也舒服,让母亲不用担心。挂了电话后,他盯着屏幕里母亲的笑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把头埋在膝盖里,像寒鸦藏起自己的伤口,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怕母亲知道他的处境,怕母亲担心,更怕自己的狼狈,毁了母亲对他的期待。

这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揣着简历出门,路过一个菜市场时,看见有人在招临时工,负责装卸蔬菜,薪资日结,一天一百五十块。他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过去,雇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指了指旁边的货车,说“能干就来吧”。林砚连忙点头,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蔬菜箱沉甸甸的,压得他胳膊酸痛,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他的头发,沾在脸上,混着灰尘,成了一道道泥印,像寒鸦羽毛上的污垢越来越厚。但他不敢停,每多搬一箱,就离能租个小房子更近一步,离不用再躲在桥洞的日子更近一步。

中午休息时,雇主递给他一瓶冰红茶,他接过时手还在抖,拧瓶盖的时候差点没拧开。雇主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抽烟,看着他大口喝着饮料,随口问了句“怎么沦落到干这个了”。林砚愣了愣,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含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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