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卦四相孚自辑(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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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小米,只是蹲在槐树上叫,声音哑哑的,像哭。

“我不搬。”张奶奶把装小米的瓦罐抱进屋里,“我在这儿住了四十年,我男人埋在后面的菜园里,我走了,谁喂这些鸟?”

林老师的学校就在附近,搬走了学生们要多走三站地;王婶的裁缝铺靠着熟客生意,换地方等于砸饭碗;老周的棋摊支在院里三十年,是周围老人唯一的乐子。七户人家坐在张奶奶屋里商量,烟卷和艾草的味道混在一起,像团解不开的雾。

“要不,我们找律师?”陈砚之拿出手机查政策,被张奶奶按住手:“不用。”她掀开床板,从底下拿出个铁盒子,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照片——有她和男人刚搬来时的样子,有林老师刚分配来教书的青涩,有王婶嫁过来时穿的红棉袄,每张照片里,都有老槐树和檐下的鸟。

“你看这张。”张奶奶指着最旧的一张,“二十年前进小偷,是老周喊醒大家;十年前林老师生重病,是王婶天天送饭;五年前小陈你刚搬来发烧,是刘叔背你去的医院。”她把照片一张张摆在桌上,“我们不是没地方去,是舍不得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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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砚之把这些照片都画了下来。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画板上,他听见屋檐下有动静,出去一看,是那只瘸腿的麻雀,正用喙把散落的小米往一起拢,周围围了十几只麻雀,安安静静的,像在守着什么。

开发商的人又来了,带着挖掘机,说再不搬就强拆。刘叔拿着扁担站在门口,王婶把缝纫机推到院里,林老师的学生们举着“保护老楼”的牌子,张奶奶坐在槐树下,怀里抱着装小米的瓦罐,麻雀们落在她肩上、头上,密密麻麻的,像戴了顶灰帽子。

“你们这是妨碍公务!”领头的人喊道。张奶奶没理他,只是往地上撒了把小米,麻雀们呼啦一下围过来,把她护在中间。陈砚之举起画板,上面画着老楼的春夏秋冬,画着七户人家和檐下的鸟,画着张奶奶喂麻雀、林老师改作业、王婶做衣服的样子。

“这楼不光是我们的家,也是它们的。”他指着画板,“你们拆的不是楼,是这些日子。”

僵持到下午,忽然来了辆电视台的车。原来林老师的学生把事情发到了网上,好多人来看老楼,有人认出张奶奶——三十年前她是这里的居委会主任,帮过好多人;有人记得王婶的裁缝铺,小时候的校服都是在这儿改的;还有人说,自己小时候爬过这棵老槐树,掏过鸟窝被张奶奶追着骂。

开发商的人没再硬来,灰溜溜地走了。傍晚的时候,老周搬来棋盘,刘叔炒了花生,王婶端来刚做好的包子,张奶奶的小米撒了一地,麻雀和燕子挤在一起吃,夕阳把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温暖的毯子。

陈砚之继续画他的画,这次把新来的记者、围观的邻居都画了进去。有只燕子落在他的画板上,拉了泡屎,他笑着擦掉,忽然明白张奶奶说的“舍不得”是什么——不是楼有多好,是这里的人心里都揣着点热乎气,像檐下的鸟,平时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真有事了,就挤在一起,用翅膀互相取暖。

秋天的时候,老楼被列为保护建筑。陈砚之的画在市里展出,好多人来看,说从画里看到了自己家的样子。他把奖金分给七户人家,张奶奶用它买了个更大的瓦罐装小米,林老师添了套新教具,王婶换了台电动缝纫机,老周的棋摊多了张石桌。

檐下的鸟越来越多,不光有麻雀和燕子,还有斑鸠、喜鹊,甚至有只流浪猫也跑来蹭饭,被张奶奶用扫帚赶了几次,就乖乖蹲在旁边看,再也不抓鸟了。

陈砚之在画的最后添了笔——老槐树上,那只瘸腿的麻雀站在最高的枝桠上,旁边是燕窝里的新雏,阳光穿过它们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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