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三雨中的翅膀(2 / 5)
架最底层,那里有个暗红色的木盒,里面装着他们的结婚请柬。当初挑了很久的烫金字体,印着“林燕 & 周梁”,现在连盒角都落了灰。半年前,周梁开始把他的东西一件件搬走:先是西装和领带,然后是他收藏的黑胶唱片,最后是那盆他亲手养的绿萝——搬走那天,绿萝的叶子黄了大半,像在无声地抗议。他搬东西的速度很慢,像潮水退去,一点点露出底下的沙滩,只是这沙滩上,全是破碎的贝壳。
林燕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是周梁曾经的衣帽间。现在衣柜门敞开着,空荡荡的衣架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决定性的夜晚,周梁凌晨两点才回来,身上带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常用的柑橘调,而是甜得发腻的玫瑰香。
“同事聚餐,不小心洒到的。”他解释时,眼神飘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领口。林燕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们在一起十年,他说谎时总会抿紧嘴角,这个小动作骗不了人。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东西碎了,像车轮突然从辐条上脱落,明明是紧密相连的部分,却在某个瞬间失去了所有契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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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说辐。”她后来在翻《周易》时看到这个卦象,突然愣住。爻辞里说“舆说辐,夫妻反目”,描述的是车轮与辐条分离的意象,象征着亲密关系中最致命的裂痕。原来有些分离,早有预兆。
墙上的挂钟敲了七下,提醒她一小时快到了。林燕走到玄关,把周梁的备用钥匙放在鞋柜上,钥匙串上还挂着那个她亲手编的红绳结,绳结已经褪色,像段被遗忘的承诺。她刚站直身子,门铃就响了。
透过猫眼望去,周梁站在楼道里,黑色的冲锋衣被雨水打湿,肩膀处洇出深色的痕迹。他瘦了些,下颌线更清晰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疲惫又陌生。林燕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我只需要拿些文件和冬天的衣服。”他开口道,目光掠过她的脸,却没敢停留,像是怕被什么烫到。
林燕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楼道里的冷风跟着灌进来,带着雨的湿气。她注意到他的右手,中指上光秃秃的——那枚铂金戒指,他戴了五年,戒痕还浅浅地留在皮肤上,像道没愈合的伤口。
周梁径直走向书房,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林燕站在客厅中央,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冰凉。雨还在下,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这沉默很奇怪,不像以前争吵后的冷战,也不像久别重逢的尴尬,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突然,阳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翅声,夹杂着尖利的鸣叫,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林燕猛地拉开玻璃门,只见两只燕子被困在阳台的角落里,灰色的羽毛被雨水打得凌乱不堪,小爪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打滑。它们显然是在雨中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飞了进来,此刻正惊慌地四处乱撞,一次次撞在透明的玻璃护栏上,发出“咚、咚”的轻响。
“怎么了?”周梁闻声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有两只燕子被困住了。”林燕往旁边退了退,让他看清阳台上的情况。
周梁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两只燕子更慌了,翅膀拍打得更快,其中一只甚至对着另一只的翅膀啄了一下,像是在怪罪对方。“它们被吓坏了,”周梁的声音放得很低,“阳台太封闭,它们找不到出口。我去把花盆挪开,给它们腾点地方。”
阳台上放着两盆绿植,是林燕买来的龟背竹。周梁弯腰去搬靠里的那盆,动作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左手扶着盆沿,右手托着盆底。就在这时,林燕瞥见他的手腕,一道新鲜的划痕从手腕延伸到小臂,结痂的地方泛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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