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二槐树下的家道(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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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上挂着鼻涕,却写得格外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孩子在写啥呢?”周先生笑着走过去,蹲在砚之身边。

砚之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周先生,赶紧站起来行礼,小脸蛋冻得通红:“先生好!我在写‘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周先生指着地上的字问:“这四个字,你知道啥意思不?”

砚之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落了星星:“先生,我娘说,这是说桃花开得好看,就像新媳妇一样。我娘还说,等开春了,村西头的桃林就开花了,到时候比书上写的还好看。”

周先生哈哈大笑,直夸他聪明:“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心思灵,还肯用功。正明啊,送到私塾去试试吧,别耽误了。”

正明正在屋里磨豆腐,石磨转得“吱呀”响,雪白的豆浆顺着磨盘流下来,散着豆香。听见先生的话,手里的磨杆顿了一下,豆浆溅到了裤腿上。他搓了搓手上的豆渣,心里犯了难——私塾的束修一年要五斗米,还要给先生备上笔墨纸砚,这可不是小数目。家里的存粮刚够过冬,要是送砚之去读书,怕是得勒紧裤腰带,连开春的种子都得借了。

夜里,正明翻来覆去睡不着,炕席被他蹭得“沙沙”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着格子,像他心里的盘算,横横纵纵,乱成一团。

娘在一旁叹了口气,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把陪嫁的银镯子当了吧。”

正明心里一紧:“娘,那镯子是您的念想……”

“念想能当饭吃?能让娃读书?”娘打断他,“那镯子是我娘给的,虽说金贵,可哪有孩子的前程重要。你爹当年就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咱家就算少吃两口,喝稀点,也得让砚之去读书。”

正明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爹留下的那本《朱子家训》,书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有爹密密麻麻的批注,字里行间都是“勤”“俭”“孝”“善”。他想起爹临终前说的话:“咱家没别的,就靠‘耕读’两个字撑着,这俩字在,家就不会散。”

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听娘的。”

第二天一早,娘就揣着银镯子去了镇上的当铺。那镯子是素面的,没有花纹,却被娘戴了几十年,内壁都磨得发亮。当回来的钱,刚好够砚之半年的束修和笔墨钱。正明又把家里的口粮匀出两斗,打算换成银子,凑够剩下的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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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之知道了,抱着娘的胳膊哭:“娘,我不去读书了,我在家跟着爹种地,也能过日子。”

娘摸着他的头,眼圈也红了:“傻孩子,娘和你爹种地,就是为了让你能读书,能走出这村子,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你要记住,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地里的苦,不能丢了书里的理。”

砚之似懂非懂,却把娘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四、田埂与书声的交响

开春后,砚之便去了镇上的私塾。每天天不亮,鸡刚叫头遍,他就背着娘连夜缝的布书包往镇上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遇到下雨天更是泥泞难行,他就踩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赶,从不迟到。书包里除了课本,还总装着两个窝头,那是他的午饭。

傍晚放学回来,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帮着爹娘干活。春天,他跟着爹去地里插秧,弯着腰在水田里一站就是半天,腰疼得直不起来,却从没喊过累;夏天,他帮着娘在院子里晒麦子,用木锨把麦子摊开,晒得均匀,傍晚再收起来,汗水湿透了布褂子,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秋天,他跟着爹去割稻子,镰刀磨得飞快,他学着爹的样子,左手抓稻,右手挥镰,割得又快又整齐;冬天,他就帮着娘搓麻绳、纳鞋底,小手上磨出了茧子,却依旧乐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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