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卦四谦挹推让(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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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出半亩地,给村里的分红翻番!”

陈守林直起身,竹筐里的枯枝“哗啦”掉了两根。他没接那递过来的烟,只是指了指溪边那块青石:“你看那石头,水绕了它几十年,它没动,水也没停。要是把它炸了,水是直了,可下次山洪下来,谁挡着?”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溪水流过石缝,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清亮。

金链老板笑他老顽固,嘴角的烟卷抖落些烟灰:“老爷子,现在都啥年代了?混凝土堤坝,钢筋水泥桩,还怕啥山洪?”他转头就往村委会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响,“我找村干部谈,这可是为村里好!”

陈砚之回到祠堂时,外面的吵嚷声已经漫了进来,像被搅浑的溪水。他爬上木梯,继续补画《松溪图》,可笔尖总不听使唤——画里的溪水本该绕着礁石走,此刻却像要冲破宣纸,变得急躁起来。他索性停下笔,探头往院外看:几个村民围着金链老板争得面红耳赤,李伯举着锄头要拦推土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王婶却盯着合同上的数字直点头,手指在“分红”那栏反复摩挲;还有些年轻人,站在一旁举棋不定,眼睛在推土机和老祠堂之间来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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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溪边捡的那块卵石,被水磨得像块暖玉,握在手里温温的,连最细微的纹路都透着平和。他从画箱里翻出那块石头,走出去,往人群中间一站,手里还捏着那石头:“我给大伙儿讲个事吧,族谱里记着的。”

吵嚷声渐渐小了。陈砚之的声音不大,却像溪水流过卵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咱陈家祖上曾是县里的小吏,管着粮税。当年有个同僚想拉他一起虚报赋税,说能多分不少银钱。他没应,也没去官府揭发,只是悄悄把自家的田契抵了空缺,把那笔虚账填实了。”他摩挲着手里的卵石,石面的凉意透过掌心漫上来,“后来那同僚东窗事发,牵连了半个县衙,唯独咱祖上,因账目清白,不仅没受牵连,还被知府举荐升了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的“谦挹堂”匾额,又落在金链老板脸上:“老辈人说,那不是傻,是知道啥该争,啥该让。争的是心里的规矩,让的是面上的纷争。”他把卵石放在老板面前的推土机铲上,“您看这石头,被水磨得没了棱角,可它底下的根,扎在山里几十年,谁也挪不动。溪水绕着它走,不是怕它,是知道硬碰硬两败俱伤,不如转个弯,各自成全。”

人群彻底静了。山风穿过祠堂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应和他的话。有人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土地,土是湿的,带着溪水特有的清冽潮气;有人抬头看了看祠堂的方向,“谦挹堂”的匾在秋阳里泛着柔和的光,“谦”字的最后一捺,像极了溪水绕石的弧度。金链老板盯着那块卵石看了半晌,忽然挥了挥手:“推土机撤了。改道的事,再议。”

那天傍晚,陈砚之坐在溪边,看着水流依旧绕着青石转,夕阳把溪水染成金红,连带着那块倔强的青石都镀上了层暖意。陈守林提着个锡茶壶过来,给他倒了杯野菊花茶,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几朵野菊,香气清得像溪上的雾。“你爷爷年轻时,总在这儿写‘谦’字。”老人呷了口茶,茶沫沾在他花白的胡须上,“他说这字左边是‘言’,右边是‘兼’,说话办事,多替旁人想想,路就宽了。”

茶烟袅袅里,陈砚之看着溪水上的晚霞,忽然明白“谦挹”不是退让,不是懦弱,是像这溪水似的——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要往哪儿流,最终要汇入哪片江河,却也懂得给挡路的石头留个余地,给旁边的草木让点滋润。水看似柔,却能穿石;看似退让,却从未偏离方向。那些转弯处的温柔,恰恰让它避开了无谓的冲撞,走得更稳、更远。

他回到祠堂,在最后一幅未完成的《远山图》里,添了一条绕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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