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契惊魂(1 / 2)
雨打金陵,织造府西厢账房里,陈浩然对着最后一册账本迟迟没有落笔。
窗外暮色已沉,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他手中这册“丙戌年物料采买实录”厚得出奇,纸张却新得可疑。连续三晚,他借着核对宫廷岁贡丝绸的名目,将这间偏厦里存放的近五年流水账翻了个七七八八。曹頫给他的权限出乎意料地宽,许是因他整理的贡品条目清晰,又或是这位织造大人已无暇细查这些琐碎事务。
但今晚,账册深处夹着的一叠纸让他后背沁出冷汗。
不是官契,是白契。
七张买卖田庄、店铺的私契,没有官印,只有买卖双方及中人的签字画押。卖主皆是“曹李氏”“曹顺”等曹家族人,买主则清一色写着“金陵积善堂”。这名字陈浩然听过——上月陪曹頫赴盐商宴,席间有人敬酒时提过,是江宁一带近年冒头的善堂,做些施粥舍药的善举。
可善堂买田庄做什么?且这些田庄位置极佳,均在运河码头或城内闹市,作价却低得离谱。三百亩上好的水田,只写“纹银八百两”,还不及市价三成。
更蹊跷的是契约日期:雍正四年冬到五年春。正是曹家亏空案在京城已有风声、而地方尚未大查的微妙时段。
陈浩然将烛台挪近,仔细辨认中人的笔迹。第三张契约上,那略显稚拙的“见证人”签名,他前日在曹頫书房见过——是曹頫一位远房侄儿,在府里管着车马调度。
“这是在提前转移资产。”他心头一凛,现代人的财务常识瞬间激活,“通过白契低价过户给关联方,等风头过了再收回。若官府来查,这些产业已不在曹家名下……”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浩然迅速将白契按原样夹回账册,合上封面,随手翻开手边一卷《江宁府志》。动作刚毕,门帘被挑起,进来的是曹府老管家曹安。
“陈师爷还在忙?”曹安笑容殷勤,目光却扫过案上那册账本,“老爷说明日要见苏州来的绸商,让您把去年苏杭两地的采买细目理出来,巳时前要。”
“已理得差不多了。”陈浩然面色如常,指了指案角一叠纸,“还差杭州最后一季的,今夜便能妥帖。”
曹安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踱到书架前,慢悠悠整理着几卷散乱的账册,状似无意地问:“这几日翻检旧账,可有什么发现?老爷说,若有不清不楚的条目,您尽管标出来,府里老人还有些记性。”
这话里有话。陈浩然心念电转,从容道:“大体清晰,只是有些采买价与市价略有出入,已用朱笔注了。想来是年景不同、货品成色有异之故。”
“陈师爷心细。”曹安终于转身,脸上笑意深了些,“那您忙,老奴不打扰了。”
帘子落下,脚步声渐远。
陈浩然静坐片刻,待那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曹安整理书架时,目光在那册“丙戌年物料采买实录”上停留了至少三息。
这册账,有人在意。
戌时三刻,陈浩然撑着油纸伞出了织造府角门。
他没有回自己在乌衣巷的住处,而是绕了两个街口,确定无人尾随后,雇了顶小轿往秦淮河畔去。轿子在“芸音雅舍”后巷停下时,雨正下得紧。
雅舍灯火通明,隐约有琴声传来,是陈巧芸在给晚间班的闺秀们授课。陈浩然从侧门进去,管事娘子认得他,悄声引他到后院一间静室。
不多时,陈乐天也冒雨赶来,袍角湿了大片。
“怎么了?信鸽传书说得那么急。”陈乐天解下湿漉漉的披风,眉头微皱。他们兄妹三人约定,若非紧急,不用信鸽——那小家伙是陈巧芸从扬州鸟市淘来驯养的,虽能往返,终究有风险。
陈浩然将白契之事简要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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