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升官！（1 / 4）



景元十三年，正月初二，赵孟静便带着儿子赵存义，匆匆离开德清，他没有再去杭州，而是从德清，转道应天。

到了初四这一天，姜禇也从顾家离开，他反而是去了杭州，毕竟他正经的差事是奉命巡视东南防务，一直跟...

暮色渐沉，秦淮河上浮起一层薄薄水雾，画舫舱内烛火摇曳，映得赵孟静半边侧脸忽明忽暗。丝竹声已歇，歌女退下，只余一盏青瓷小炉里松子炭微燃，沁出淡而清冽的香气。仪鸾端坐不动，指尖轻轻叩着紫檀案几边缘，节奏缓而沉，像在数更漏，又像在等一句未出口的话。

赵孟静终于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案相触，一声轻响，却如裂帛。

“子正。”他直呼其字，声音低哑，“你方才说，言琮在台州府杀人——每日一个，或两个？”

“是。”仪鸾颔首，目光未偏，“自宁海战后，俘倭共三百二十七人。其中真倭百三十六，余者皆为闽浙沿海流民、溃兵、盐枭裹挟入寇者。真倭之中，八成以上拒不招供，咬舌、撞墙、吞钉者凡十九人；汉民俘虏倒有六十余人开口，然所言多支离，虚实难辨。唯独那些倭人，熬不过刑讯，反最易撬开嘴。”

赵孟静默然良久，忽然问：“他们怕什么？”

仪鸾唇角微扬，不答反问：“伯父可听过‘断指记’？”

赵孟静眸光一凝。

“台州镇抚司新设一册，名曰《断指录》。”仪鸾语调平缓，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每杀一人，便取其左手食指、中指两节，以桐油浸透，阴干封存。三日一启封，验指节色泽、纹路、断口角度——若指节发黑蜷曲，则此人死前曾服毒未果；若断口整齐泛白，则为刀斧利刃所斩，死前未挣扎；若指节有细微刮痕……便是受拶指之刑时，指甲刮过木楔所留。”

赵孟静喉结微动，手指无意识攥紧袖口。

“言琮每日亲验此录，再择一人行刑。不告罪状，不宣判词，只于寅时三刻，将人拖至台州府衙西角门内空地，当众断其左手二指，剜其左耳，而后推入囚车，游街三日。第三日酉时，押赴东市口，斩首示众。”

舱内一时寂然，唯有炭火噼啪轻爆一声。

钱川立在仪鸾身后，额角渗出细汗。他随陈清北上剿白莲，见过血，砍过人，可从未听过这般精细如匠作的杀人法子——不是泄愤，不是威慑，是把活人当器物般拆解、记录、归档，再用这档案去喂养下一次杀戮的精准。

赵孟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淬冷铁：“你让言琮这么做？”

“是我授意。”仪鸾坦然，“但非为泄私愤。伯父请想：倭寇盘踞海岛，倏忽来去，卫所哨探十有八九被反哨，斥候派出去，三日不返，五日无信，七日之后，怕是尸骨早被潮水卷走。与其漫天撒网，不如引蛇出洞。”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叠薄纸，纸色微黄，边缘有烟熏痕迹，显然是从某处密室匆忙拓印而来。“这是言琮半月前命人混入倭寇联络点，从一具浮尸怀中搜出的‘海图签’——并非航海图，而是倭寇之间传递消息的暗号本。每张纸背面，都盖着不同形状的朱砂印：圆印为‘货已登船’，方印为‘接应失期’，三角印为‘官军有异’……而最新一张，盖的是‘断指’。”

赵孟静接过，指尖捻开纸页，果然见末尾一行墨字旁，一枚猩红指印狰狞如爪。

“言琮已据此反向追查三处接应点。”仪鸾声音渐沉，“一处在象山渔村，一处在温州舥艚港，最后一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孟静，“在应天府溧阳县，秦淮河支流乌龙浦畔，一座名为‘栖霞别业’的园子。”

赵孟静霍然抬头。

仪鸾却不看他，只缓缓将那叠纸推至案几中央，烛光跃动，在纸面投下晃动的影子，像一条条蠕动的蛇。

“栖霞别业主人姓胡，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