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双管齐下(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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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国卫高元等人,终究还是没有反抗。

因为姜齐,毕竟还只是个一百多年的王朝,朝廷从上到下虽然已经相当糜烂,但归根结底,百姓的日子还过得去。

所谓过得去,就是说吃不饱归吃不饱,但不至于吃不上。...

暮色渐沉,秦淮河上浮起一层薄雾,如轻纱般笼着两岸朱楼画舫。仪鸾倚在船栏边,指尖捻着一枚剥开的橘瓣,酸涩清冽的汁水在舌尖迸开,倒冲淡了心头那点郁结。画舫缓缓离岸,船底划开墨色水面,漾出细碎银鳞。赵孟静坐在对面,手中紫砂壶嘴微倾,一缕热气袅袅升腾,他目光未落于茶汤,却似穿透薄雾,直抵对岸灯火深处。

“子正这橘子,是德清新贡的罢?”赵孟静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前日胡藩台使人送来一篓,说是‘霜降后三日采撷,皮薄肉厚,甘中带韧’,我尝了一颗,酸得舌根发麻,倒像极了眼下这南直隶的政事——看着光鲜,咬下去,全是刺。”

仪鸾将橘络仔细撕净,放入口中,慢嚼两下,才抬眼一笑:“伯父这话,倒让我想起台州府牢里那些倭寇的舌头。”他顿了顿,指尖在船栏上轻轻一叩,“他们初时也硬,咬紧牙关,血顺着下巴滴到稻草堆里。可镇抚司的刀不急,只每日卯时提一人出去,当着余者之面,砍头、剐喉、断指……不取性命,只削去活物最怕的‘未知’二字。七日之后,有人见刀影便尿湿裤裆;半月之后,倭人跪地磕头,汉奸扯着自己头发嘶嚎求饶。不是骨头软了,是心被熬干了——人熬到极处,连怕都怕不动了。”

赵孟静执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茶水溢出杯沿,在案几上蜿蜒成一道细流。他并未擦拭,只将壶放回炉上,铜炉里炭火噼啪一响,映得他眉骨投下浓重阴影。“所以子正今日来秦淮河,并非贪欢?”

“贪欢?”仪鸾低笑一声,忽而伸手入怀,取出一方素绢包裹的物件,层层揭开,竟是一枚半旧不新的铁牌,边缘磨损处泛着暗沉油光,正面铸着“宁海司镇抚”四字,背面则蚀刻一行小篆:“忠义所至,鬼神避易”。他指尖摩挲着凹凸字痕,声音沉了下去:“这是言琮之战前,宁海司一个叫刘七的百户塞给我的。他右臂齐肩而断,左手五指尽数折断,仍用残掌托着这牌子跪在泥水里,说‘大人若不收,小的死不瞑目’。”他停了停,目光扫过赵孟静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刘七昨儿咽气了。临终前没句话,托人捎给我——‘莫让秦淮河的胭脂,盖住台州滩头的血’。”

舱内丝竹声不知何时歇了。船娘垂首立在帘外,呼吸轻得如同不存在。钱川站在仪鸾身后,背脊挺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赵孟静久久未语,只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仰头饮尽。茶垢黏在唇边,他也不擦,只盯着杯底沉淀的褐色茶渣,仿佛那是南直隶千疮百孔的田册与账本。“胡安平在溧阳,三年间新增‘义田’二万三千亩,挂名在十七家书院名下。”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可北镇抚司查实,其中一万八千亩,是县衙役卒强占民田后,倒手卖给士绅,再由士绅‘捐’给书院——书院收下,转手又租给原主,租金翻倍。胡安平从中抽三成,另两成归县衙胥吏,剩下五成……”他冷笑一声,“充作‘清丈办公经费’,报至布政使司,胡靖亲批‘深合圣意’。”

仪鸾点头,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折子,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胡藩台批得痛快,因他去年在应天城西置办的三百亩‘别业’,地契上的名字,正是溧阳县学教谕周文达。而周教谕,是胡安平的妻弟。”他指尖点了点折子末尾朱批,“更妙的是,这三百亩‘别业’,恰好在清丈新册里被划为‘学田’,免税。”

赵孟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寒潭:“子正打算如何?”

“明日一早,我先去宁海司。”仪鸾将铁牌收入怀中,动作利落如收刀入鞘,“把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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