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给东南定规矩(1 / 4)
北镇抚司驻地。
偏厅之中,陈清端起一杯酒,与姜禇碰了碰,然后他看着姜禇,感慨道:“犹记得初见面的时候,世子还是个喜欢看话本的闲人,如今南北奔走,倒成了比谁都忙的大忙人了。”
姜禇瞥了他一眼...
暮色渐沉,秦淮河上水雾浮起,如一层薄纱裹着两岸粉墙黛瓦。画舫离岸,橹声欸乃,船尾拖出细长银痕,映着天边残霞,竟似未熄的余烬。仪鸾斜倚锦榻,指尖轻叩案沿,目光却未落在眼前斟酒的梁信思身上,而是一寸寸扫过舱壁——那漆色崭新,却在右下角一道微不可察的刮痕处,露出底下陈年木纹。他唇角微扬,未语,只将半杯温酒倾入河中。
“这船,是赵部堂新置的?”他忽然问。
梁信思执壶的手顿了顿,腕间金钏轻响:“公子好眼力。此船原属应天织造局,前日才调来听用。”她垂眸,发梢扫过颈侧,“部堂大人说,公子初至应天,当以清静为先。”
“清静?”仪鸾低笑一声,仰首饮尽新斟之酒,“昨夜溧阳县报,三十七户佃农跪在县衙前,田契被火焚于堂前——胡安平亲自点的火。”
舱内丝竹声戛然而止。钱川背脊一挺,手已按上腰间绣春刀鞘。梁信思却连睫毛都未颤,只将空杯续满,琥珀色酒液在昏光里泛着冷泽:“胡县令行事……确有欠妥。”
“欠妥?”仪鸾忽而抬眼,眸底寒光如刃,“他烧的是地契,还是百姓活命的指望?唐桓查得清楚,溧阳七乡,三成田亩挂名于三家士绅名下,实则由胡安平之弟胡安礼代管。那些田,去年秋税已照‘诡寄’之例免去七成——可佃户租米,反比前年涨了两成。”
他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急促梆子声,三更已至。远处画舫灯火次第亮起,红灯笼沿河铺开,真如胭脂泼洒水面。梁信思终于抬眸,目光与仪鸾相接,那双素来柔媚的眼里,竟有铁色一闪而没:“公子既知根底,何不直奏部堂?”
“奏?”仪鸾伸手,指尖蘸了酒,在紫檀案上缓缓写下一个“赵”字,墨迹未干,水痕已散,“赵孟静今日在总督官署翻了半个时辰的《大明会典》,专寻‘清丈田亩’条目下‘钦差总督’与‘布政使’权责之分。他怕的不是胡安平,是胡靖——胡藩台昨日刚递折子进京,称南直隶清丈已毕,‘新增田亩三十万顷,岁增赋银十二万两’。”
舱外风起,掀开半幅湘帘。河面灯火摇晃,映得仪鸾半张脸明暗不定:“可唐桓带回来的册子,写明溧阳一县,仅‘投献’田产就虚报十七万亩。胡靖若真看过这些,此刻该在刑部大牢里数砖缝。”
梁信思沉默良久,忽而起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铜牌,掌心托着递到仪鸾面前。铜牌边缘磨损严重,正面阴刻“仪鸾司”三字,背面却无编号,唯有一道深痕横贯“鸾”字——那是被利器硬生生劈开又重铸的印记。
“这是……”钱川失声。
“十七年前,宁海卫镇抚司旧印。”梁信思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当年宁海卫溃于倭寇之手,镇抚司百余人尽数殉职。此印,是唯一寻回之物。”她顿了顿,指尖抚过那道裂痕,“后来陛下重建宁海司,新印颁下,旧印本该熔毁。可有人偷偷留下,又请匠人重铸——只因印上裂痕,正是当年倭寇火铳所击。”
仪鸾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裂痕形状。台州府地牢深处,他亲手撬开过三个倭寇俘虏的牙槽,其中一人舌根暗藏的铅丸上,赫然烙着同样弧度的火铳击痕。
“胡靖在台州任过三年同知。”仪鸾嗓音沙哑,“那时倭寇猖獗,宁海卫屡战屡败……”
“可胡藩台离任那年,台州倭患骤减。”梁信思接道,将铜牌轻轻推至仪鸾手边,“次年,胡安平调任溧阳知县。再三年,胡安礼在应天城西建了座‘积善堂’,专收流民孤儿——上月,积善堂大火,烧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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