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天子的成全（1 / 3）



火药，这是个很有趣的东西，

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这种因为炼丹而意外产生的物件，一度已经实现了相当成熟的军事运用，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能够完全取代冷兵器。

姜齐，也早已经有火药。...

赵孟静放下最后一份文书，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声音沉如古钟：“溧阳县令胡安平，竟敢把清丈田册当账本使，将豪强诡寄之田，尽数划入‘义田’名下；又以‘修桥补路’为由，私征三成亩捐，充作县衙‘公费’——这哪里是清丈？这是借天子诏令，行割肉刮脂之实！”

唐桓垂首立于案前，目光低垂，却未掩眼底冷意：“伯父明鉴。属下查得清楚：胡安平自上任以来，三年间，溧阳县新增‘义田’一万七千余亩，皆系本地四大士族暗中投献；而原属民户的三千二百户、计九千六百余亩熟田，却被以‘图籍遗失’‘界碑湮没’为由，注销归公，转手租予其妻弟开设的‘恒昌粮栈’，年收租谷逾万石。更甚者，县学廪生名录上，竟有胡安平长子胡砚卿之名，而此人早已赴松江开绸缎铺，三年未赴县学一日，却照领官廪银二十两、米十二石。”

赵孟静忽然冷笑一声，将手中茶盏重重顿在紫檀案上，茶水溅出三滴，正落在文书‘恒昌粮栈’四字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好一个‘恒昌’。”他缓缓道，“昌者，盛也；恒者，久也。他倒盼着这刮地皮的勾当，千秋万代，永不断绝。”

窗外暮色渐浓，檐角风铃轻响，似有远雷滚过天际。赵孟静起身踱至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槅扇，望向应天城西方向——那里，秦淮河泛着碎金般的残照，画舫游弋，丝竹隐约，仿佛另一个太平盛世。

“子正。”他忽而开口，声音低哑却极清晰，“你说，若把胡安平这桩案子，连同那三千二百户的田契、佃约、历年赋税单据，一道送进宫去，陛下会如何批复？”

唐桓抬眸，目光如刃，却未直答，只反问：“伯父可还记得，去年冬，陛下召见户部侍郎时，曾亲手撕了三份蠲免折子？”

赵孟静微微颔首。

“其中一份，正是江南某府呈报的‘士绅义捐’——实则系以赈灾之名，行摊派之实，每亩加征麦二升、钱三十文，所获银两，半入府库，半入总督幕僚私囊。”唐桓声音愈沉，“陛下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朕要的是清丈田亩，不是清丈人心；要的是丈量黄册，不是丈量胆量。’”

室内一时寂然。唯有铜壶滴漏之声，嗒、嗒、嗒，敲在人心上。

赵孟静久久未语，良久，忽转身回案，自多宝格最底层取出一只黑漆小匣，启锁开盖，从中取出一枚铜牌——非兵部制式，非吏部勘合，形制古拙，背面阴刻双龙衔珠，正面只有一字：敕。

“此物，”他将铜牌推至案沿，“乃先帝亲赐，专敕浙直巡抚以下，遇贪墨蠹国、祸乱地方者，可‘持牌先斩后奏，事毕再具本陈情’。先帝崩后，此牌尘封二十年，连你父亲当年督理漕运，亦未曾动用。”

唐桓瞳孔微缩，喉结上下一滚，终未伸手去接。

赵孟静却已收回铜牌，重新锁入匣中，只将匣子往唐桓面前轻轻一推：“不急。明日辰时，你随我去一趟仪鸾司。秦榕已调集三百镇抚司力士，另借调应天府卫所精锐五百，尽数听你号令。胡安平今夜亥时，必宿于城西‘怡园’——那是他第七房小妾的陪嫁别业，园中假山腹内，藏有账册三箱、银锭十二匮、田契地契四百三十七张。”

“怡园？”唐桓眉峰一凛，“那是溧阳胡氏祖产，按律不得典卖。”

“不错。”赵孟静唇角浮起一丝寒峭笑意，“所以怡园地契，早在三年前，就以‘代管’之名，过户至胡安平胞弟名下——而他胞弟，是个聋哑人，从不签字画押，所有文书，均由胡安平代笔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