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尘光初现，残躯漂流（1 / 4）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与虚无中缓缓上浮，如同溺水者挣扎着冲破厚重的水面。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唯有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微弱轰鸣，以及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声。紧接着是触觉——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被无数钝器反复碾磨过的剧痛。

青鸾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起初是一片模糊的、旋转的光斑，过了好几秒才逐渐聚焦。她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上下左右，皆是深不见底、点缀着稀疏却异常明亮星辰的漆黑天幕。没有大地，没有空气，没有参照物。只有冰冷、死寂、以及一种空旷到令人恐惧的失重感。她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虚空中无意识地翻滚着。

星穹之径崩溃的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侵袭着她的每一寸神经和经脉。空间之力近乎枯竭，内腑伤势严重，后背那道被防卫单元高能射线擦过的伤口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楚，更有一股阴冷的、带着深渊气息的残余能量在伤口边缘盘踞，阻碍着自愈。

她艰难地转动头颅，银色的瞳孔急剧收缩，搜寻着同伴的身影。

不远处，墨守也正从昏迷中苏醒，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他身上的防护服有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有着能量灼烧的痕迹。他的双手，正死死地抓着固定在他背上的、依旧昏迷不醒的两个男孩——小虎和另一个孩子（铁匠铺之子）。他们的状态看起来相对稳定，只是昏睡，小小的身体在墨守的固定下蜷缩着。

更远一些，小丫小小的身影也在虚空中漂浮着，女孩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不安的梦境，但呼吸还算平稳。她身上那层奇异的、能与特殊能量共鸣的乳白光晕已经消失，但眉心处一片纯净。

而吕辉然……

青鸾的心猛地一沉。

吕辉然漂浮在距离她约十丈外的地方，双目紧闭，面容灰败得如同死去多时。他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弯曲着，四肢松软。眉心处，那点曾经象征薪火本源的炽白光芒，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暗金色的余烬，还在顽强地、如同呼吸般明灭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他身上的伤势触目惊心。强行接引不稳定能量、开启星穹之径、以及在最后时刻本能地抛出那缕链接众人的薪火“线”，早已将他的本源透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体表布满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丝丝缕缕的暗金色光屑正从裂纹中缓慢逸散，融入周围的虚空。那是生命与力量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的迹象。

“辉然！”青鸾试图呼喊，但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递，只能在精神链接中发出急切的波动。她强行催动残存的一丝空间之力，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向吕辉然靠近，但经脉的剧痛和能量的枯竭让她动作迟缓而笨拙，只能如同笨拙的泳者般，在虚空中艰难地“划动”。

墨守也看到了吕辉然的状态，眼中闪过沉痛与焦急。他比青鸾更早一步适应了失重，利用身上仅存的几个微型推进装置（在跃迁崩溃中居然幸运地保留了部分功能），调整姿态，小心地带着两个男孩，朝着吕辉然和青鸾的方向靠拢过来。

“他还活着……但生命体征极其微弱，本源持续消散。”墨守的精神传讯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感，他将一个简易的生命监测探头（同样幸存的设备）指向吕辉然，反馈的数据令人心寒，“必须立刻处理！否则……撑不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在这冰冷的虚空中，没有补给，没有救援，甚至连稳定的落脚点都没有！

“修复液！‘生命织缕’！”青鸾猛地想起从星舰残骸医疗舱取出的那些淡金色与乳白色交织的制剂。她立刻集中精神，试图沟通墨守给她的那枚储物棱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