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称王争霸：川北风云十七（1 / 2）

初步部署完毕，姬屯才得以暂返县衙指挥所，稍事喘息。大堂内略显阴凉，但案头堆积的文书和地图提醒着他重任在肩。他心头的灼热，远胜于夏末的天气。

他挥退左右卫兵，只留下那名心腹跟班。“取纸墨来。”他吩咐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越。

跟班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筒中取出数张质地均匀、色泽微黄的上等韩纸，又小心地研好墨。这种新式纸张轻便洁白，吸墨性好，远胜帛书简牍，已在各国军政系统高层及商贾中逐步推广。姬屯提笔，蘸饱了墨，略定心神，便落笔如飞。这并非寻常家书，而是他积蓄已久、关乎国运的谏言与蓝图。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

“儿屯遥叩金安。儿随韩国王师，远征巴蜀，今已越天险三千里，克复蜀国后勤枢钮梓潼城。烽火连天，音书难通，然儿身历此壮阔征程，目睹之景，震撼之心，非尺素所能尽载…”

笔锋在此稍顿，他能想象父亲在鲁宫读到此处时的惊诧与忧虑。他继续奋笔疾书：

“…儿亲眼所见，韩军之强，绝非仅凭弓弩之利，甲胄之坚。其强，根植于制度之森严，号令之畅达，士卒之效命，后勤之精准，效率之骇人。自新郑誓师，越秦岭南栈，破巴中坚垒，至今日轻取梓潼，其间组织之绵密、行军之迅捷、攻坚之酷烈、应变之果决，实非我鲁国乃至中原诸国旧式军伍所能企及万一。窥一斑而知全豹，韩国维新变法之深彻成效，于行伍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笔触愈发凌厉，字里行间透出急切：

“…反观我鲁国，三桓跋扈，公室衰微，礼乐征伐自大夫出，军备废弛，国势如江河日下，竟犹沉湎于周礼旧梦，浑不知大争之世，列强环伺，弱肉乃强者之食！若再不幡然醒悟，厉行变革，恐非但不能重现周公伯禽之荣光，甚至社稷有累卵之危，宗庙有倾覆之祸！”

写至此，姬屯胸中激荡，搁笔长吁一口气。跟班悄无声息地递上一杯温水。

片刻后，他再次提笔，字字如凿，决心已定：

“…父亲大人，儿非危言耸听，亦非少年妄语。此次随军，儿借机与韩国黑冰台驻军中郎有所深谈。彼方明确暗示，若我鲁国公室真有振作之意，革故鼎新之志，韩国愿提供低息贷款，售我足以完全武装一新式‘协’（三千二百余人）之全套军械——自劲弩、矛戟、环锁甲、工兵器械，至操典、训练大纲，乃至可派遣教习军官团！届时，儿可率领此批留学韩国、精通新式战法之间学为骨干，以此一协新军为核心，彻底改组国军…”

他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锐芒，笔下仿佛能听见金戈铁马之声：

“…待时机成熟，便可效郑庄公克段之故事，行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堪平三桓，尽收其权，还政于君！重振鲁国国威，再塑周公之邦，在此一举！此非儿一时血气之勇，乃深思熟虑、观韩之强而后悟之救国良策！望父亲大人深察时局之危，勿再犹豫，早做决断！儿在军前，一切皆安，勿念。 儿屯 顿首再拜 于梓潼军次”

写完最后一个字，姬屯如同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搏杀，额角竟渗出细汗。他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入特制的防水纸袋，以火漆严密封缄，烙上私印。“以最快、最密途径，直送鲁国，面呈君候亲启。不得经任何他人之手。”他郑重嘱咐跟班。

处理完这桩心头大事，姬屯信步走出县衙，既为巡防，也为舒散心中激荡之情。信步走上城墙，正值夕阳西下，将天地万物染上一层血色金边。只见赵冲仍在垛口处，正与一名面容尚带稚气、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青年说话。那是他的表弟，廉秀儿的幼弟廉信，亦是留学队伍中的一员。

赵冲用力拍打着夯土城墙，意气风发，声音洪亮：“阿信！瞧见没？大哥早说过，来韩国留学，吃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