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山地争雄:汉中泥潭(2 / 3)
划,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刮擦声。
“粮秣转运,艰于登天!” 这几个字几乎被他戳进纸里。 “汉水至此,水道如蛇,水急滩险,飞舟亦碎,襄阳水军……咳——!” 一股混杂着寒气、血腥和尘土味的浊气猛地冲上喉头,他剧烈地弓起背,猛地咳了一声,胸腔里如同有风箱在拉扯,又似被冰冷的铁砂摩擦,仿佛要把这一路吸进肺腑的寒气、硝烟与凝固的血腥味都撕裂般咳出来。咳声在空寂的破屋里回荡,震得灯焰又是一阵狂跳。他强忍着喉头的腥甜和痉挛,喘着粗气续写道:“……逆水行舟,舟楫倾覆如落叶,杯水车薪。军中已见饥色,士卒面有菜容,眼窝深陷,纵有破寨之勇,焉能空腹持戈?” 写“饥色”、“菜容”时,他的手指因用力过度和身体的颤抖而剧烈痉挛,墨迹在纸上失控地晕开一片绝望的污浊。“顽敌如磐石,粮道如悬丝……此非战之罪,实乃……”段平的笔尖死死悬在半空,仿佛有千钧重压,那个“天”字的轮廓在他脑中盘旋,却像烧红的烙铁般无法触碰。他眼中血丝迸现,猛地将笔狠狠掷入砚台,“啪”地一声,溅起几点浓黑的墨汁,如迸射的血点落在那封承载着无尽沉重与无奈的**信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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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颓然向后一靠,冰冷的、带着毛刺的椅背硌着疲惫的脊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最终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里浸透了骨髓深处的疲惫、焚心蚀骨的焦躁,还有一丝竭力掩埋却已破土而出的、对这无休止血肉磨盘般消耗的冰冷恐惧。信纸上,未干的墨迹扭曲地蜿蜒,洇散,像一道道在他心头裂开、无法愈合的黑色伤口。他最终没有写完那句话,只是抓起笔,重重地、带着一种近乎要将这薄纸连同命运一同戳穿的力道,在末尾草草署上自己的名字。纸面被他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腹深深压得凹陷、皱起,边缘几乎要撕裂开来,仿佛这名字本身,就是一份沉重的血契。
汉水在成固下游猛地折向,拐出一个近乎垂直的狰狞急弯。两岸嶙峋的巨岩,铁灰色,布满风蚀的沟壑,如同被惊醒的远古巨兽,森然俯视,将奔腾的河道死死挤压成一道咆哮的深涧。 河水在这里失去了最后的束缚,疯狂地撞击、撕咬着水中犬牙交错的黝黑礁石,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卷起无数浑浊的、裹挟着断枝碎冰的巨大漩涡和泛着惨白、如同尸沫般泡沫的浪头。襄阳镇守府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水军战船早已成了无用的摆设,无法通行,泊在遥远的下游。取而代之的,是数十艘为了装载更多粮秣而造得吃水极深、船体臃肿、笨拙如垂死巨兽般的运粮船。此刻,它们绝望地瘫在远离主航道的、冰冷刺骨的浅滩淤泥里,船底被嶙峋的河石卡住,像一群搁浅的、徒劳挣扎的妖兽。
朔风如蘸了盐水的皮鞭,带着秦岭深处特有的、刺骨的寒意,凶狠地抽打着翻滚的水面,激起更高更碎的浪沫,更无情地抽打着岸上渺小如蚁的人。数百名纤夫,如同被驱赶的牲口,深陷在冰冷粘稠、足以吞噬脚踝的河滩泥淖中。他们背负着粗如儿臂、被无数汗水、血水和泥浆反复浸泡得硬如生铁的麻绳。大多数人赤着脚,脚踝和小腿被冰水和砂石割裂、冻得青紫肿胀、裂开深可见肉的血口,每奋力拔一步,都从粘稠如膏的黑泥里带出粘腻的泥浆和清晰可见的、丝丝缕缕的暗红血痕。身上仅有的破烂单衣早已无法抵御这蚀骨的寒风,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冻僵的、死寂的青灰色,如同风干的尸皮。他们是楚国的俘虏,脸上刻着昔日贵族的、如今只剩下空洞的麻木与行尸走肉般的枯槁;他们是秦国的降卒,眼中偶尔闪过的是被踩碎的尊严和屈辱的、行将熄灭的余烬;还有少数是刚从附近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像捕猎野兽般被抓来的土着,脖颈上套着沉重的、磨破皮肉的铁环,眼神里交织着原始的恐惧和困兽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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