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百年前的血契（1 / 2）



雾还没散。沈无惑的手指上沾着血。她拿着朱砂笔，在罗盘边上画完一道符，笔尖停了一下。

她没动。

红姑站在庙门口。她的旗袍破了一半，脸上的妆花掉了，像被人打过。但她的眼神很亮。她右手握着半块虎符，左手慢慢抬起来，像是在想什么。

“你们谁都别想活。”她说，声音不抖，还带着笑，“这是我和地头蛇签的血契——现在，它醒了。”

沈无惑眼皮跳了跳。

她不怕。这种话她听过太多次。那些以为自己有底牌的人，最后都成了她卦摊上的灰。

她没说话，也没扔铜钱。就在红姑说完那一句时，虎符突然“嗡”了一声，像有人敲了下木鱼。

接着，一道血光从虎符断口射出，冲上天空。

沈无惑立刻侧身，一把把阿星拉到身后。阿星刚站起来，头还有点晕，嘴里嘀咕：“师父你轻点……我肋骨好像裂了……”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了。本来一直指向北，现在乱转，最后“咔”一声，死死指着山脚。

“我去。”阿星揉眼睛，“它是不是坏了？”

沈无惑没理他。她盯着指针，脑子里过了好几个可能：地脉动了？阴气上来了？邪物要出来了？最麻烦的是，这罗盘不是被动反应，是主动警告——它怕了。

怕山脚下要上来的东西。

“你到底藏了什么？”她看着红姑，“一块破铜片，还能通灵？”

红姑没答。她把虎符贴在胸口，像护着宝贝。她笑了笑：“你算命的，不该比我更懂‘契’字怎么写？白纸黑字能作废，血写的……从来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阿阴突然动了。

没人看见她什么时候飘到空中的。她一直躲在角落，魂体很淡，几乎看不见。可这时，她的身体变得更透明，像被抽干了力气。

“你……”她盯着红姑的手背，声音发抖，“你的胎记……”

红姑低头看。她左手背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块深褐色的印子，形状不规则，像小时候烫伤留下的疤。

阿阴却像见了鬼。

不对，她本来就是鬼。

她猛地冲下去，手里那根枯萎的玉兰花枝直刺红姑手背，喊的不是咒语，是一句带哭的话：“是你！那天晚上井边站着的人，就是你！”

红姑反应很快，抬手就挡。

但她没躲。

她笑了。

“铛”一声，花枝撞上虎符，发出金属声。花枝断了一截，阿阴闷哼，魂体晃了晃。

更奇怪的是，这一撞，血光反回来，顺着红姑的手臂往上爬。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地上那些团扇碎片也动了。

不是风吹，也不是人踢。它们自己滑动，三片成角，五片成线，很快拼出一个卦象——泽水困。

《周易》说，泽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意思是：到了绝路，要么拼命，要么认命。

卦一成，阿阴就被吸进中间，魂体被四道红光锁住，动不了。

“靠！”阿星挣扎着要起来，“放开她！”

他右耳有三枚银环，哗啦一响，他扯下最外面那枚，用力砸向卦象。

银环飞出去的瞬间，血光一闪。

“砰！”

阿星被弹飞，后背撞上柱子，脑袋磕了一下，眼前冒金星。他坐在地上，耳朵嗡嗡响，手里还抓着剩下两枚银环，嘴上还不服：“……就这？我还以为多厉害……”

沈无惑终于动了。

她一步走到阿星身边，蹲下看他额头。没流血，但肿了，明天得戴帽子。